坐標E-103.4，N-1.2。
銀白色的半球體建築像一顆巨大的金屬瘤子，硬生生嵌在熱帶雨林的爛泥裡。暴雨把穹頂沖刷得鋥亮，反射著周圍一圈高聳入雲的信號塔發出的紅光。
這裡是“伊甸園”。
全球最大的全沉浸式VR體驗中心，富豪們的銷金窟，也是窮人做夢都進不去的天堂。
空氣裡瀰漫著海腥味和臭氧的味道。
林雅剛落地就吐了。空間傳送的後遺症像有人拿勺子在腦漿裡攪，她扶著一棵濕漉漉的棕櫚樹，把胃裡的酸水倒了個乾淨。
賬房比她好點，這貨直接暈過去了，跟死豬一樣趴在泥地裡。
隻有張蒙站著。
暴雨淋在他身上，水珠還沒碰到那一身黑色能量衣就被彈開。他擡頭看著那座銀色建築，左眼的深藍和右眼的純金交替閃爍，視線輕易穿透了幾十米厚的特種合金牆壁。
“醒醒。”
張蒙踢了賬房一腳。
賬房哼哼唧唧地爬起來，扶正眼鏡，看清眼前的景象後，倒吸一口涼氣：“乖乖，這哪裡是遊戲中心，這分明是個核電站……這能量反應，比一般的小型反應堆還高。”
“走。”張蒙邁步。
“等等！老張！”賬房手忙腳亂地打開電腦，“安保係統呢？外圍至少有三個營的雇傭兵，還有自動哨戒炮……”
張蒙沒停。
他走到那扇高達十米的鈦合金正門前。
兩個全副武裝的守衛剛要把槍口擡起來，動作就僵住了。
張蒙擡手，食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炫目的光效。那兩個守衛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軟綿綿地倒在地上，鼾聲大作。
“深度睡眠指令。”張蒙跨過他們的身體，“比殺人快。”
林雅擦乾嘴角的汙漬，拔槍跟上。她看著張蒙的背影，眼神複雜。以前的張蒙，遇到這種情況會先找掩體，會觀察，會製定戰術。
現在的他，簡直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大門無聲滑開。
裡麵的世界，和外麵截然不同。
沒有想象中的森嚴守衛，也沒有血腥的實驗室。這裡是……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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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高五十米的巨大空間，柔和的暖光，空氣中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地麵鋪著昂貴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像踩在雲端。
幾百個透明的膠囊艙整齊排列，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每個艙裡都躺著人。
有西裝革履的商界大鱷，有經常在電視上露臉的政客，還有渾身珠光寶氣的貴婦。他們閉著眼，表情陶醉，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彷彿正在經歷人生最美妙的時刻。
無數根纖細的光纖連接著他們的後腦，發出幽幽的藍光，匯聚向大廳中央的一根巨大水晶柱。
“這……”賬房看得頭皮發麻，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這就是‘伊甸園’？這他媽是養豬場吧？”
“他們是自願的。”張蒙走到一個膠囊艙前。
裡麵是個禿頂的中年男人，胖得流油。
“他在夢裡是皇帝，擁有三千後宮，掌握生殺大權。”張蒙的聲音很冷，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為此，他願意支付每小時十萬美金的費用，以及……他的精神力。”
林雅湊近看了看那個男人。
男人的臉色紅潤，看起來很健康。但林雅注意到，連接他後腦的那根光纖，正在有節奏地搏動，像是在吸血。
“這不僅僅是遊戲。”賬房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流，臉色慘白，“這是……抽脂。隻不過抽的不是脂肪，是靈魂。‘培育師’在利用這些人的慾望，批量收割高純度的精神能量。”
“而且是合法的。”張蒙補充道，“甚至還要排隊。”
就在這時，大廳中央的那根水晶柱突然亮了起來。
原本舒緩的古典樂戛然而止。
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通過四麵八方的環繞音響，在這個巨大的“農場”裡回蕩。
“歡迎光臨，最尊貴的客人。”
水晶柱投射出一道全息影像。
是個穿著白大褂，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他手裡端著紅酒杯，正對著張蒙微笑。
“培育師。”張蒙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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