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方舟協議太平洋公海，一艘掛著巴拿馬旗幟的老舊貨輪。
集裝箱改裝的臨時安全屋裡，空氣渾濁，混雜著機油味和海腥氣。張蒙坐在角落的彈藥箱上，手裡捏著一罐還沒開封的午餐肉，眼睛沒焦距地盯著晃動的地闆。
他媽睡在唯一的行軍床上，呼吸勻稱。老太太這輩子沒出過遠門，這回算是把海陸空全體驗了一遍。
“別看了，那是軍用口糧，保質期能到下個世紀。”賬房在那兒擺弄幾台從黑市淘來的破電腦，手指頭腫得像胡蘿蔔，還在鍵盤上敲個不停，“老張，你腦子裡那些數據到底能不能導出來？我這邊的解密軟體快把CPU燒了。”
張蒙回過神，把午餐肉扔給正在擦槍的林雅。
“不用導。”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都在這兒。”
從那個叫李文淵的老怪物腦子裡掏出來的東西，比任何恐怖片都勁爆。那不是單純的記憶，是一整套精密、冷血、且正在運行的執行程序。
“把屏幕投出來。”張蒙說。
賬房敲了下回車，一張世界地圖鋪滿屏幕。除了之前標記的幾個紅點，地圖上突然多出了無數密密麻麻的白色線條，像一張巨大的網，把七大洲四大洋死死勒住。
“這是什麼？”林雅咬了一口午餐肉，眉頭皺成個川字。
“方舟協議。”
張蒙的聲音很輕，卻讓狹窄的集裝箱裡溫度驟降。
“議會那幫老不死的，從來沒想過僅僅是統治人類。”張蒙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那些白線，“他們覺得人類進化得太慢了。幾千年了，還在玩泥巴，造核彈。他們等不及了。”
“所以呢？”賬房推了推那副碎了一半的眼鏡，“他們打算給全人類發補習班優惠券？”
“他們打算清場。”
張蒙的手指點在地圖上那七個猩紅的坐標點上。
“這七個地方，不光是觀察者的老巢，更是七根巨大的‘天線’。李文淵管它們叫‘精神力擴散裝置’。”
“擴散什麼？”
“靈潮。”
這兩個字一出，林雅手裡的動作停了。
所謂靈潮，是覺醒者誕生的根源。那是宇宙輻射，是隨機的，是大自然的恩賜或者詛咒。但現在，張蒙告訴他們，這東西可以人工製造。
“他們要在地球表麵，製造一場持續七十二小時的超高濃度靈潮爆發。”張蒙看著兩人的眼睛，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預報，“濃度是正常值的五百倍。”
賬房手裡的滑鼠“啪嗒”掉在地上。
“五……五百倍？”他哆嗦著嘴唇，臉色煞白，“正常人暴露在那種環境下，腦血管會直接爆掉！就算是低階覺醒者也會發瘋！”
“沒錯。”張蒙點頭，“根據李文淵的模擬數據，全球百分之七十的人口，會在第一波衝擊中腦死亡。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要麼變成瘋子，要麼……覺醒。”
篩選。
最原始、最殘酷的優勝劣汰。
議會不需要七十億聽話的奴隸，他們需要的是幾億個擁有超凡力量、卻被洗腦控製的“新人類”。他們要打造的，是一個隻有神和信徒的世界。
“瘋子……這幫瘋子……”賬房抱著頭，在那兒轉圈，“這哪是方舟，這是屠宰場！這是把地球變成高壓鍋！”
林雅把最後一口午餐肉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站起來：“什麼時候開始？”
她不問為什麼，隻問時間。這就是戰士。
“瓦爾哈拉被毀，就是信號。”張蒙看著屏幕右上角那個正在倒計時的紅色數字，“主腦判定議會遭遇毀滅性打擊，啟動了‘焦土計劃’。方舟協議是全自動的，沒人能撤回。”
“時間。”林雅重複。
“七十二小時。”張蒙說，“準確地說，是七十一小時零四十三分。倒計時結束，第一個節點就會引爆。然後是連鎖反應，七個節點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在一周內覆蓋全球。”
集裝箱裡陷入死寂。
隻有海浪拍打船殼的悶響，還有老太太偶爾的翻身聲。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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