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一度地化成保險絲。
長沙上來的母親從第六排衝過來。扯了一截座椅套布裹住男孩的手和鑿柄。布隔了熱。不多。但從皮膚直接傳導變成了布麵傳導。
男孩沒擡頭看她。左手攥著。牙關咬著。右手撐在地闆上。膝蓋跪著。
01124蹲到他旁邊。手按在他肩膀上。不是幫忙。是在場。
車在走。時速三。底盤蠕動聲勻著。方向盤跳著。
錢進盯著平闆上的鑿子溫度曲線。
"當前溫度六百二十度。銅基金屬熔點約一千零八十三度。按當前速度——還能撐三十八分鐘。"
三十八分鐘。一點九公裡。到搖籃還有兩點五。
差六百米。
張小滿："B組檢測到蠕行方向變化。開始橫向移動。試圖從側麵繞過封蓋盲區。"
六歲男孩的手抓住了扶手。
"球在裂。中間的東西在啄殼。"
搖籃溫度漲到三十九度二。腔壁應力裂紋擴大。培養基加速解凍。
如果到了——搖籃裡的東西可能正好孵出來。
如果到不了——鑿子燒完、攻擊打穿介麵——蠕行停，封蓋崩，底下的東西翻上來。
兩條路都是死棋。差別在——誰先到終點。
沈瑤站起來了。
她從第三排走到過道中間。站在跪著的男孩旁邊。彎腰。把手從校服口袋裡抽出來。
右手。銅色覆滿掌麵。手套在口袋裡被銅基析出物腐蝕出了三道裂口。她把手套摘了。扔了。
赤著銅色的右手按在地闆鐵皮上。
"叔。"她沒回頭。聲音朝著駕駛座的方向。"我不釋放。我接收。"
01124母親彈起來。
"你——"
"前麵那個東西認識我。它在往我這邊啄。我接住它。反過來。讓它往我這邊來。往車這邊來。"
她的掌心貼著地闆鐵皮。溫度場變了。車體的恆溫銅基導體和她體內的析出物建立了雙向通路。信號不再是從搖籃單方向灌過來——她在拉。
六歲男孩的右耳朝著地闆轉了一下。
"球在動。不是裂。在滾。往這邊——在靠過來。"
地下四百米。球形空腔。
搖籃不是固定在岩層裡的。它的壁麵銅基塗層具備蠕行能力——和11路底盤根係同源的蠕行能力。二十年沒動過。因為沒有目標。
現在有了。
張小滿的聲音快了。
"AX-00位置偏移。方向朝11路投影坐標移動。速度——地下蠕行，每秒零點四米。"
零點四。每分鐘二十四米。
錢進算了一下。
"搖籃在地下往這邊爬。我們在地上往那邊走。相對速度疊加。"
他在紙上寫了一行。
"11路地麵速度：3km/h = 50m/min。搖籃地下速度：24m/min。相對閉合：74m/min。距離2500m。閉合時間——約34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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