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的眼眸一寸一寸地亮起，像是深沉的夜驟然亮起滿天繁星，看得白灼心尖一軟。
他看了林七夜片刻，突然擡手，柔軟的指腹抹去對方眼尾的淚意。
白灼的動作太快了，林七夜隻來得及愣愣地看著他動作。
“你要先回去看看姨媽他們嗎？這裡不急的。”
林七夜如夢初醒，隻覺得白灼觸碰過的皮膚都泛著一股莫名的熱意。他轉動著視線不去看白灼，胸腔內的心臟跳動的激烈，彷彿要脫離了這副軀體。
白灼仔細地抹去林七夜眼尾的淚痕，收回手，手臂自然下垂，麵上一派淡然，指尖卻撚著那點濕意，懷念起剛才溫熱的觸感。
他的眼睛真好看。白灼突然這麼想到。
白灼注視著林七夜偏過的側臉，上挑的眼尾暈染著淡淡的紅，顏色漂亮得像是初開的桃花。
他突然沒頭沒尾的說道：“……需要我先把洛基抓起來嗎？”
林七夜心動了一瞬，又搖搖頭，拒絕了，目光沉沉地注視著洛基，緩慢而鄭重道：“不，我想親手報仇。”
極度痛苦之中目睹城市的消散，那漫天飛舞的金色光芒，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抓住的奇跡，絕望與憤恨交織，醞釀出了如今他心底最深刻的恨意，濃烈的恨意讓這個少年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他向前踏出一步，漂亮的眼眸染上神聖的金色，煌煌仿若驕陽，熔爐般熾熱的氣息升騰而起。
洛基冷笑：“一個凡人，居然妄想弒神，可笑至極！”
此時林七夜身體裡殘餘的熾天使神力也不過支撐凡塵神域運轉兩天的量，雖說依舊龐大，但要弒神卻遠遠不夠。
林七夜五指微張，虛空中絢爛的魔法陣張開，他從中抽出兩柄直刀，刀指神明。
“我可以試試，但你，”林七夜似笑非笑，“卻沒有試錯的成本。”
在他身後，白灼垂手而立，銀色長發披散，即使麵部線條變得柔和，但當白灼舒展眉眼，不動聲色望來時，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就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來，像是久居高位，由權力地位堆砌而出的。
——他時刻注視著局勢。
除此之外，洛基發現右手邊又出現了一個陌生的神明，黑髮青衣，眉眼冷淡，手中拎著一柄長劍，不緊不慢地停在了距洛基五米的地方。
而另一邊，路無為默不作聲，卻堵上了洛基的最後一條退路。
洛基：……
林七夜笑了：“你敢應戰嗎？和一個凡人——”
他拖長了語調，諷刺撲麵而來。
“決一死戰。”
洛基的臉色難看至極，聽到那句“決一死戰”時幾乎都要冷笑出聲——最後死的肯定會是祂，怎麼可能會是你？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必死之局。
此時的祂與待宰羔羊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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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冷冷道：“不過仗勢欺人，如果他們不在，你敢和我一戰嗎？”
林七夜剛想開口說點什麼，他身後的白灼卻上前，手掌輕輕搭在他的肩上，如玉石擊盤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七夜，祂是詭計之神洛基，別聽祂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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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會聽祂的話。
林七夜這麼想著，注意力卻不自覺被白灼的動作吸引著，帶著溫度的吐息噴撒在耳後薄薄的皮膚上，猶如一根羽毛輕飄飄地拂過，激起輕微的顫慄，白皙的皮膚在短短幾秒就覆蓋上了一層淺淡的紅。
白灼低垂眼眸注視著那一小片皮膚，搭在林七夜肩膀上的手挪到了過去，輕輕的點了點，語氣低低的，含著點不為人知的愉悅：“七夜，你這裡，紅了。”
林七夜怔了一瞬，反應過來後臉頰連帶著脖頸都泛起淺淡的紅色，開口的語氣像是惱怒又像是羞澀，甚至帶著他自己都不自知的依賴：“阿灼……！”
白灼就笑了起來，像是惡作劇得逞一般的笑容。
林七夜轉頭瞪了白灼一眼。
說一句話而已，幹嘛要湊那麼近？
白灼被林七夜瞪了一眼也不惱，眉眼帶笑，說：“你可以用我送你的那條項鏈，我之前治療你時多出來的神力都儲存到了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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