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靜,某一天,白灼私下裡得到了消息,懿馨公主發動了。
孩子沒有足月,是老皇帝命人給她灌下了一副催產葯,要她提前生下孩子好直接送去奉禾神尊那裡,畢竟現在的天下人實在等不起了。
白灼聽到這個消息時什麼都沒說,隻是坐在窗邊靜靜聽了一夜的雨聲,濕潤的氣息混著泥土的清香直灌進鼻腔,竟讓他隱隱作嘔。
懿馨公主沒有活路了。
他清楚明白這一點。
懷孕產子的艱辛不是這麼好受的,懿馨公主經歷了這麼一番折磨,再好的顏色怕是也折損了不少。
隻是奉禾神尊向來喜愛好顏色,不然也不會聽聞了一個虛名就直接要人,但以懿馨公主如今憔悴的容顏怕是不得他的喜歡,又因皇室一家的骯髒事,她早已臭名昭著,之後日子是肉眼可見的難挨。
白灼從前見這天下百姓苦楚甚多,近來更是“易子而食形骸而竄,朱門酒肉之臭而餓莩”,卻也不知,原來這個古代王朝的公主也好不到哪裡去。
或者說,這個世界的女子,地位實在是太過低下了。
白灼不受控製地想到了自己在福利院裡的那些妹妹們,都是因為是個女孩而被丟棄,不過好在她們都處於現代,還可以得到國家的資助,甚至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活得快活。
但在這個世界,女孩好像就隻有一條出路,就是嫁人生子,在十五六歲的年紀,孕育孩子。
他想著那些妹妹們,對這個世界的女子都不可控製地生出了悲憫。
後來沈長明跟白灼說了,懿馨公主的遭遇並不是特例,隻是因為有奉禾神尊看上了她,才將這件事鬧大了而已,並且不止是皇家會這麼做,其他有點底蘊的家族都會這麼做,隻是從不宣揚罷了。
白灼這才明白這裡的人們思想有多匱乏,甚至沒有明確的道德標準,他們愚昧無知,為了自我不擇手段。
他們認為奴僕是物件,性命可以用金錢來交易,近親結婚父女亂倫視為保持血脈純凈的手段,女子被單純的認為是孕育子嗣的溫床,這以上的種種無一不在踐踏他早已形成的三觀以及認識。
活在這個世界裡,要麼摒棄掉前生現代25年形成的所有認識,融入進去,要麼就去推翻他們,將這個世道改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白灼選了第二條路。
於是救下懿馨公主,就成白灼邁出的第一步。
沈長明和張明清都沒有要反駁的意思,隻是望著白灼沉靜的側臉出了神。
白灼不想去知道他們到底在想什麼,他也並不想讓他們去理解他,這太難了,白灼和他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不論在哪種意義上都是這樣。
他隻是在世界這個棋盤上落下一枚又一枚的棋子,慢慢在眾人背後羅織出一張巨大的網,不容拒絕,不容逃避。
奉禾神尊的喜好美色,老皇帝追求的長生,太子對死死把握權柄的老皇帝的不滿,權貴渴望從龍之功的野望……都變成了白灼手中織網的線。
最後收網時,眾人才驚覺早已毫無退路。
白灼有時也會出神怔怔地想,他站在陽光下好像也不能全無陰霾了,陰影正在爬上他的身軀,鮮血染紅乾淨的手掌,陰謀詭計已經成了他的拿手好戲。
不過這種感慨也隻是一時,抽離思緒後他就得投身下一件事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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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得慶幸事務的繁忙,這讓他沒了那麼多傷春悲秋的時間,等他從繁忙中脫身,事情早已塵埃落定。
腐朽的王朝已經被推翻,懿馨公主改名換姓,拿著錢財在白灼的庇護下安靜地生活。
——白灼成了新王朝的主人。
好像一切都是這麼的順理成章,水到渠成,一絲波折都沒有,順利到白灼都不可置信的地步。
彼時的他也已經二十五歲,距離他說要救下懿馨公主早已過去六年。二十五歲,正是上一世他死亡的年紀,不得不說他和二十五這個數字是真的有緣。
隻是天堂和地獄的距離往往隻有一線之隔。
奉禾神尊向白灼這位新上任的皇帝索取上供,要求白灼向民間大肆搜索貌美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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