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房間。
白灼微微皺著眉，下意識偏過頭，將臉埋進了枕頭裡，緩了幾秒，他才徹底清醒。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著，窗外時不時有清脆的鳥叫聲響起，就連身下被窩的溫度都格外真實，白灼卻莫名感到了幾分違和。
腦袋還有些昏沉，像是有一團棉花包裹著，看著周圍的一切都有了一種距離感，白灼閉著眼緩了緩，但沒什麼用。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夢，卻模模糊糊抓不到邊際，隻想到了一片漆黑的夜色。
“扣扣——”
有人在門外敲門，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小灼，該起床了，再不起來就要遲到咯——”
白灼沒有回應。
於是那人擰動了把手，輕微的聲響後，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和高跟鞋敲擊地闆的聲音一起響起，越來越清晰，最後停在了床邊，有幽幽的香水味瀰漫了這片空間。
“小灼，要起來上學啦。”
柔軟的床墊陷下來一小塊，有人坐到了床邊。
白灼睜開了眼睛。
……我好像是在做夢。
他突兀地冒出了這個念頭。
葉溪容穿著一身漂亮的淡藍色連衣裙，姣好的臉上化著淡妝，正笑意盈盈地望著白灼。
明明在記憶裡是朝夕相伴的母子，但白灼卻下意識地想——好久不見。
葉溪容伸手將被子扯開，親昵地揉著白灼細軟的頭髮，纖細的手指捏了捏孩童柔軟的臉頰。
“賴床時間到了，快起啦，不然你爸爸做的早餐就被我吃光光啦！”
她壓低聲音，做足了一副說小秘密的樣子：“今天有你喜歡的蝦餃，春卷，腸粉……還有叉燒包哦！”
白灼無言地看著葉溪容，終於在她的連聲催促下不緊不慢地起了床，刷牙洗漱。
餐桌上擺放著大大小小的餐碟，有葉溪容說過的東西，也有一些她沒說過的，比如陳皮牛肉丸，金錢肚等，白灼嚴重懷疑老爸惹老媽生氣了，按平時，白緻遠可不會做這麼多的東西。
他坐在椅子上，腿因為太短夠不到地麵隻能在半空中懸著，兩條腿有規律地輕輕搖晃著，鞋麵的裝飾品相撞發出幾聲輕響。
白緻遠先是給葉溪容夾過去幾個她愛吃的叉燒包，笑著和她說笑幾句，這才又給白灼夾了兩個蝦餃。
葉溪容突然開口問：“小灼，你想不想去上京上學？”
白灼有點出神，手上的筷子下意識搗了搗碗裡的蝦餃，落空時筷子和瓷碗相撞，發出一聲清脆。
“……”白灼回了神，低頭去吃那已經被他搗得不成樣子的蝦餃，含含糊糊說道，“不想。”
白緻遠遞過去一杯豆漿：“東西咽下去再說話，小心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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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灼悶悶地“嗯”了一聲，抱著杯子喝了幾口豆漿，這才口齒清楚地回答道：“謝謝爸。媽，我不想去上京上學，我想和……”
他突然卡了殼，腦海空白一片。
他想和誰一起不分開來著？
有模模糊糊的人影在腦海裡閃過，任憑白灼如何努力都無法看清，隻記得亮如繁星般的眸子。
白灼抿緊了唇瓣，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道：“……我想和朋友在一起。”
葉溪容沒再說些什麼，白緻遠倒是笑了起來，丹鳳眼彎起一點弧度，向來冷清的眼裡含著溫情。
白灼和別的同齡孩子不太一樣，他比較早熟，也很聰明，在別家孩子還在抱著玩具哇哇大哭的時候，他就已經會闆著一張小臉問老師成語的典故了。
這當然讓白緻遠驕傲，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問題——白灼沒有朋友，這並不是因為別的孩子排擠他，而是因為白灼自己不樂意，說那些凡俗夫子不配和他交流，中二得要命，讓白緻遠頭疼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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