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腦中所有的思緒被剎那抽空，隻有一個念頭如脫韁野馬般，以不可阻擋的姿態牢牢佔據了他所有的心神，牽動著他的情緒。
阿灼……喜歡我?
林七夜緩慢地眨了眨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白灼，目光奇怪得像是要看破這一身熟悉皮囊下藏的又是怎樣一隻“怪物”。
白灼抓著林七夜的手往自己臉上貼去，溫熱的皮膚讓林七夜指尖輕顫。他如同剛從噩夢中驚醒一般，漆黑的瞳孔驟然一縮，浮現出茫然的神采。
“七夜，看著我。”白灼近乎強硬地命令林七夜，碧綠的眼眸緊盯著他的眼睛，幽深得像是能直直地看入人的心底，“我是誰？”
“阿灼……”林七夜有點恍惚地呢喃，閉了閉眼，下意識偏頭想躲開白灼的視線——被製止了。
白灼伸手捏住了林七夜的下巴，強硬地讓他對上自己的視線，同時動作乾脆迅速地反身將對方壓在沙發上，順勢屈起一條腿抵著沙發，將人完全地圈在自己的懷裡。
“為什麼不看我，”白灼俯下身，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極近，林七夜甚至能感受到他吐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蓮花香，“是討厭我嗎？”
白灼很少有這樣侵略性極強的時候，林七夜習慣了他溫和又隱隱縱容的態度，此刻根本招架不住，隻能被動地跟著他的節奏走，一邊向後仰一邊蒼白地回答：“不，我沒有……我沒有討厭你。”
白灼靠近的動作在下一刻停住了，沒再向前半分，林七夜瞬間鬆了口氣，繃緊的脊背放鬆下來，卻在下一秒陷入了一片柔軟之中，他這才後知後覺——原來他早已退無可退。
此刻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依舊是很近的，但又微妙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讓白灼壓迫感強的同時又不會逼得人太緊，是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當然，這個距離也給了人遐想的空間：他是要更近一步呢，還是到此為止，亦或是……後退？
各種各樣的念頭如野草般瘋長，無數猜測在腦海浮現又被一一否決，林七夜抿緊唇，看不清自己真正的想法。
就在林七夜屏息凝神的時候，白灼動了——他緩緩直起了身體，垂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林七夜，神情喜怒不辨。
林七夜看看，開始忐忑起來：阿灼是在不高興嗎?
白灼以前雖然也有像這樣沒什麼表情的時候，但看向林七夜時眼底總會帶著幾分溫和，可現在他的眼底所有情緒消散一空，好像誰都不能入他的眼，又好像萬事萬物都在其中，有林七夜的存在，但卻再不是特殊。
林七夜心尖猛地一抽，下意識反手抓住了白灼想要抽離的手，擡眼和白灼視線對上的瞬間，彷彿有一道閃電在腦海中劈下——阿灼他好像……根本不是什麼含情眼。
丹鳳眼天生眼尾上挑，卻並沒有什麼嫵媚的感覺，反倒因為線條流暢而顯得十分淩厲，尤其當垂著眼看人的的時候，有種近乎天生的冷淡，一股子薄情寡義的味道撲麵而來。
像這種眼睛，要看出含情脈脈的感覺……
林七夜抽了口氣，抓著白灼的手力道更重了幾分。
白灼維持著這個姿勢，靜靜地看著林七夜，半響，他輕聲問：“那你喜歡我嗎？林七夜，你摸著你的心好好回答我，你，喜歡我嗎？”
林七夜幾乎下意識地又要偏過頭去，卻又硬生生地止住了，他強迫自己盯著白灼的眼睛，但那雙漂亮的黑眸裡充滿了迷茫。
他動了動唇，聲音小的近乎氣音：“我不知道……”
他仰頭看著白灼，黑色的眼眸裡帶著點潮濕的水汽，濕漉漉地，帶著不自覺的依賴，像是某種尋求庇護的幼獸。
白灼眼神微動，低頭很輕地在林七夜唇上貼了一下：“這樣呢，你會反感嗎？會覺得我……很噁心嗎？”
“……”
林七夜沒說話，他白皙的臉頰在幾個呼吸裡就浮上了一層紅暈，耳垂也像是沁了血的白玉。
“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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