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灼不著邊際地想了一會兒，臉上的熱度才終於退卻。
他彎腰，一隻手穿過林七夜的腿彎，一隻手攬著脖頸把人往懷裡帶，動作乾脆地打橫抱起林七夜向臥室走去。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清輝透過未拉上窗簾的陽台一路流淌至室內，將房中的一切都照得清晰可見。
白灼的腳步頓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他小心將林七夜放到床上，仔細蓋好被子，這才不緊不慢地拉開落地窗，站上陽台。
今夜的月亮有些太亮了。
白灼隨意撐著欄杆，仰頭與夜空中蒼白的月亮遙遙相望，目光幽深，彷彿穿過重重空間，與荒涼月球上沉默守望的熾天使視線相接。
視線對上的剎那，白灼清楚看見熾天使金色的眼眸中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如熔爐般湧出熾熱的氣息，微妙地勾動了他體內那份沉寂已久的神墟“凡塵神域”。
點點金色的光芒自白灼的身體中飄出，雙眸之中的深處，一抹金芒緩緩湧出，試圖覆蓋原本的碧綠色。
他眉頭一皺，瞳孔中的金色瞬間褪卻，隻有身體還在飄出點點細碎如金粉的光芒，在他擡手的瞬間匯聚成一張輕飄飄的紙條落入掌心。
“我們需要談談。”
落款是——米迦勒。談談？談什麼？
白灼眉峰微蹙，雙眸中滿是疑惑之色。
他沉吟片刻，指腹輕輕摩挲著紙條，還未來得及用力，紙張就如沙化般在指間散開，被不知何處而來的風帶向遠方。
有細微的沙礫被風一吹，迷了眼睛，白灼下意識閉上眼睛側過臉，眼尾滲出一點濕意。
他閉著眼緩了一會兒，再睜開眼時就見陽台前方，一個高挑俊美的青年懸浮在半空中，背後六隻巨大的羽翼潔白如雪，線條流暢優美。
是米迦勒。
他竟然親自下來了？不，不對，這隻是一個分身而已。
白灼仰頭靜靜地注視著米迦勒，祂也停在半空沒有任何動作，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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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神在夜空下沉默相望，氣氛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變得壓抑，彷彿無形之中有一張弓被悄無聲息地拉開，弓弦越來越緊，就在即將綳斷之時，米迦勒開口了。
祂似乎是有些疑惑的樣子：“你怎麼還不讓我進去？”
米迦勒的態度自然又熟稔，彷彿麵對的不是一個陌生人，而是久別重逢的好友……又或者，是祂單純自來熟?
白灼眉眼下壓，頗覺意外。
他沒有問什麼“你認識我？”之類的蠢話，而是在斟酌片刻之後側身露出身後的房間，伸手做出一個邀請的動作，下巴隨意一揚：“進來的時候小聲點，七夜還在睡覺。”
米迦勒點點頭，看上去頗有點乖巧的模樣，這倒是和祂的模樣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反差，讓人不自覺放下一點防備。
看到這一幕，白灼心底綳著的弦也稍微鬆了點，思忖道：看來在米迦勒心中，我和祂的地位是平等的，那接下來的事就好辦多了。
獨棟小樓裡亮著微弱的燈光，白灼領著米迦勒悄無聲息地來到書房裡。
書房有特殊設計過，裝上了守夜人新研製出來的特殊材料，隔音效果不錯，甚至能扛得住無量境的全力一擊，不過也僅限於此了，在白灼的眼中也隻是聊勝於無。
書房發揮的從來僅是隔音這一作用而已。
“需要喝點什麼嗎？”白灼出於禮貌問了一句，“這裡有可樂，咖啡，和普洱茶。”
米迦勒身後的羽翼已經消失無蹤，身上的白袍整齊到近乎刻闆的地步，俊美的臉上神色淡淡，又帶著股天生的神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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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白灼說的這些飲品都是什麼，片刻後，祂慢吞吞道：“可樂。”
想了想，祂又補充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
白灼心情略有些複雜地拿了一瓶冰可樂放到米迦勒麵前，塑料瓶上帶著水霧，裡麵的液體漆黑似某種女巫熬製的魔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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