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契約-夫子紅纓槍尖的火焰跳動，映照著她的臉。
她身體微微後傾，壓低聲音對身後兩人快速說道：“怎麼回事？老趙你沒死……這傢夥又是什麼？”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麵對未知威脅時身體本能的反應。
“……不知道…”
趙空城啐出一口血沫，胸腔火辣辣地疼。
“媽的……我和七夜小子剛砍死一個，又來個更狠的……小子，還能打嗎？”
林七夜評估著局勢：己方三人，一重傷，一體力精神力雙透支，唯一狀態尚可的紅纓恐怕也難以正麵抗衡。
撤退是最優解，但……對方會給他們機會嗎？
林七夜握緊直刀，開口道：“他很強，但好像沒有立刻動手的意思。”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看著對方身上繚繞的黑氣。
那黑色氣息給他帶來暴虐、不詳的感覺，卻又沒有如決堤洪水湧出……
那麼就是被對方用意誌勉強束縛著。
但他注意到對方的狀態，那微微顫抖的身體，顯示其本身也處在崩潰邊緣。
這是一個危險的平衡。
魈站在原地。 儺麵下的目光掃過如臨大敵的三人。
最終，落在紅纓那護住身後兩人的決絕姿態上。
這眼神姿態，莫名熟悉。 就像……千年前陣前，護持他人的夜叉同澤。
……守護麼，亦然。
眼前三人，並非邪魔，隻是……誤解了的守護者。
與他……並無不同。
曾幾何時。 層岩巨淵之下。
也有如此絕望的並肩。 也有如此決絕的守護。 也有如此……明知不敵，亦要向死而生的眼神。
“護法夜叉，降魔大聖。”
“諸邪退散！”
這些，並非為彰顯力量， 而是為了……守護。
眼前三人，力量渺小如螢火，但其心其念，與他千年所執，何其相似！
他們……不是敵人。 至少，不應該是。
雙方心思各異，僵持住了。
三人的神經繃緊到極緻，與那儺麵下的目光對峙著。
這時，一陣平和的氣息，悄然降臨。
彷彿春風化雨，無聲無息地浸潤了這片空間。
眾人下意識地轉頭。
隻見一位身著樸素儒衫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立於不遠處。
他鬚髮皆白，麵容慈和，眼神溫潤而深邃。
四字概括——仙風道骨。
他隻是站在那裡，就自然成為天地的中心，連漫天雨水都似乎變得溫順。
紅纓和趙空城心中同時一震。
他們不認識這位老者，但那深不可測的氣息，他們大概能猜出其身份——人類天花闆。
林七夜的目光微凝。
在他的眼中，老者周身流淌的力量與腳下的土地，流動的空氣都保持著一種和諧與統一，彷彿他即是“理”的化身。
這種力量形態，與他見過的任何禁墟都不同。
當然，他也沒見過幾個禁墟。
陳夫子的目光先是溫和地掃過狼藉的戰場、鬼麵王的殘骸、以及趙空城、林七夜、紅纓，眼中閃過瞭然與讚許。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業障纏身的魈身上。
魈的儺麵微微擡起。
陳夫子雙眼微眯。
此子……煞氣盈體，怨念纏身，竟能保持靈台不泯？體魄強度非凡，對元素的掌控……似是風？卻又截然不同。
槍意凝而不發，已臻化境。狀態極差，卻仍能給我威脅感……奇哉。
魈儺麵下的眼眸微動……
又來一人。氣息深沉如海，圓融似道。強大，卻無殺意。
陳夫子眼中驚異之色更濃，但很快化為一片平和。
他向前一步，並未顯露任何敵意，平靜地開口，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老夫陳夫子。”
他的目光直視魈的儺麵。
“我相信你無意傷害大夏，更無意傷害這些守護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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