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啊，都過去了滄南市，和平橋。
橋下橫穿滄南市的江南大運河，每日車流人潮不息。橋頭兩側店鋪林立，其中一家掛著老舊大紅招牌：和平事務所。
左為“和平婚慶”，紅紫絢爛，喜氣洋洋；
右是“和平殯葬一條龍”，白緞花圈，肅穆哀沉。
和平事務所。地下。
燈光將寬敞的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趙空城正齜牙咧嘴癱在中央最大的那張沙發上，司小南正小心翼翼地給他包紮傷口，動作輕柔。
但每當傷口被觸碰到，趙空城嘴裡就嘶嘶個不停。
“輕點…哎呦喂…小南，你趙哥我這把老骨頭快散架了……”
“忍一忍，趙叔。”司小南手裡拿著繃帶，聲音細軟“傷口不處理好會感染的。”
她眼圈紅紅的，顯然還沒從之前的驚嚇和悲傷中完全緩過來。
“說了叫哥！”趙空城嘴硬，但看著小姑娘的樣子，語氣還是軟了下去，“行了行了，哭啥，老子這不是沒死成嘛……哎呦！”
溫祈墨在一旁整理著藥品櫃，無奈搖頭：“老趙，你就少說兩句，安靜躺著。小南，需要幫忙嗎？”
“不，不用了祈墨哥……我可以的……”司小南小聲回應，專註於手上的工作，努力給趙空城包紮
“趙叔……再忍一下，很快就好。”她轉頭拿起棉簽塗藥。
“嘶……輕點輕點！”趙空城嘴上嚎得厲害，但身體卻老老實實不敢亂動。
“對，對不起……”司小南手一抖，棉簽戳重了些。
“嗷——！”
另一邊，紅纓將一個清瘦的身影安置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正是魈。
他依舊昏迷著，雙目緊閉，額前幾縷青絲被汗水濡濕，緊貼著蒼白的皮膚。
“好了！”紅纓拍拍手，叉著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點頭，“就先讓這未來新隊員在這兒歇著吧。”
雖說小隊裡突然安插一個不穩定因素進來，但這是夫子的決策，大可放心。
溫祈墨靠在遠處的武器架旁，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時不時掃過全場。
冷軒則是坐在陰影裡的角落。
吳湘南站在控製台前，看著屏幕上已經平息的汙染讀數，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眉頭緊鎖。
隊長陳牧野則雙手插兜，倚在門框上，注視著這一切。
林七夜站在稍遠的地方，身上還穿著那身濕透後又半乾的校服，顯得有些狼狽。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
紅纓和趙空城鬥嘴，司小南輕聲細語地叮囑，溫祈墨無奈的笑……熱鬧，嘈雜，卻有一種奇異的……溫暖。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氛圍。不同於姨媽家中那種帶著憐惜的溫暖，這是一種直白卻牢固的羈絆。
他原本因趙空城“死而復生”而略微動搖的決心，此刻又沉甸甸地壓了回來。
十年……真的要踏入這樣的世界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沙發上昏迷的魈。
“嘖，小子。”
趙空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這老兵雖然虛弱，但眼神賊亮，彷彿能看穿人心。
“瞅你那小眼神，滴溜溜亂轉，咋地？後悔了？不想認賬了？”他咧著嘴。
“告訴你，晚了！老子可是為你拚過命的！你小子要是敢反悔，老子……老子就天天去你家門口躺著！”
典型的趙空城式耍無賴。
趙空城嘿嘿一笑，結果又扯到傷口：
“省省吧，小子。守夜人這地方，進來了，可就沒那麼容易脫身了。再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聲音難得地正經了些許：
“看看這幫傢夥，雖然一個個都不太正常，但……還不賴，對吧？”
紅纓立刻瞪了他一眼：“說誰不正常呢老趙！”
溫祈墨推了推眼鏡，微笑：“我覺得趙叔在誇我們。”
司小南附和：“嗯……挺好的…”
連陰影裡的冷軒似乎都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林七夜沉默了一下，輕輕呼出一口氣，那點猶豫被壓入心底最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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