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杏仁豆腐夕陽落下。
夜幕深沉。
滄南市的霓虹並未完全沉睡，勾勒出與璃月港截然不同的輪廓。
沒有琉璃百合的清香，沒有歸終機沉默的剪影，隻有一種……喧囂的寂靜。
魈行走在街頭。
身形融入夜色，卻又與周遭格格不入。
他的裝束引來側目。貼身短打上的雲紋在路燈下泛著微光，臂甲冰涼，腰間的儺麵隨著步伐輕叩玉佩，發出細微清響。
飄帶無風自動。過往的行人紛紛投來好奇、驚疑的目光。
他視若無睹。
千年來，他早已習慣被注視，更習慣孤獨。
業障被腰間那枚名為【風輕語】的古老鈴鐺暫時壓製，耳畔難得清靜，心緒卻愈發空茫。
守護璃月是帝君之命，是刻入骨血的契約。
那此處呢？
這所謂的“守夜人”，這暫時的容身之所……又算什麼？
他像一葉脫離了錨點的孤舟，漂蕩在完全陌生的海域。
四周越是熱鬧，那份積攢了千年的孤寂便越是清晰地啃噬內心。
他走著。
漫無目的。
這個世界的氣息混雜而陌生。
沒有純凈的元素力，也沒有濃烈的魔神殘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瀰漫在空氣中、更為沉滯的“神秘”汙染，以及……一種他無法定義的，屬於無數凡人聚集而產生的蓬勃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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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煙火。
他想起那個詞。帝君偶爾會提及，語氣中帶著他當時無法理解的溫和。
為何守護？
因為煙火值得。
答案似乎很簡單，又似乎重逾千山。
在璃月港的海燈節時。
那時燈火溫暖，人聲鼎沸，而他總是站在最高的屋簷上，守著那份與他無關的熱鬧。
此地的“煙火”，更喧囂，更刺目，也更……孤獨。
他不熟悉，縱使剛剛在紅纓等人那感到熱情、溫暖……
但離開和平事務所，就隻有…恍若隔世…遺世獨立的孤獨。
人間煙火氣從四麵八方包裹而來，是油炸食物的膩香，是酒精的微醺，是情侶的嬉笑，是流浪者的鼾聲。
這些聲音與氣味，於他而言，比魔物的嘶吼更令人無所適從。
魔物，隻需斬殺便可。而這塵世的糾葛與溫暖，卻讓他本能地想要遠離。
他走過燈紅酒綠的主街，拐入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
巷子深處，燈光昏黃。
空氣裡，忽然飄來一絲極細微、極熟悉的清甜香氣。
然後。
他頓住了腳步
那味道……
滑嫩，清淡，帶著一絲夢幻般的微甜。
像極了……美夢的滋味。
他擡眼望去。
隻見巷子盡頭，一間小小的鋪子，招牌老舊，卻坐了不少客人。
幾乎每一張簡陋的桌子上，都擺著一碗潔白的、顫巍巍的杏仁豆腐，淋著淺金色的糖桂花。
食客們低頭品嘗，臉上帶著滿足的鬆弛。
杏仁豆腐。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恍神了一瞬。
魈怔怔地站在巷口。
身影在明暗交界處顯得格外孤寂。
記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靜湖，盪開無法抑製的漣漪。
海燈節的璃月港，萬家燈火，霄燈漫天。
喧囂隔著遙遠的距離傳來，他獨自立於望舒客棧閣樓頂端，夜風拂動他的衣擺。
身後傳來平穩的腳步聲。
“久等了。”
鍾離將一碗細膩白嫩的杏仁豆腐遞到他麵前，語氣一如既往的沉穩溫和。
“此物口感清甜滑嫩，據言與美夢滋味相仿。海燈節期間，不妨一試。”
他接過，默然品嘗。
“味道尚可。”
他當時是這麼說的。語氣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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