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九死無悔和平事務所二樓，窗戶開著，微風吹拂。
紅纓扒著窗框，看著樓下那道墨綠與青黑交織的身影融入街角的人流，消失不見。
她眨了眨眼，回頭看向屋裡癱著的趙空城。
“他就這樣出去了？”語氣裡帶著點不可思議，“就……穿著那身？”
趙空城正齜牙咧嘴地試圖給自己換個舒服點的姿勢，聞言頭也不擡：“那不然？難道還給他換身西裝打領帶？老子看他那身挺帥，就是不像這個年代的人……”
他忽然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麼，嘿嘿一笑：“嘿，不過你別說，就他那張臉，那氣質，冷是冷了點兒，但好像外麵那些小姑娘就愛吃他這種調調？叫什麼來著……啊對，高冷禁慾係古風美少年。”
他模仿著小女生的語氣，誇張地捧心：“‘哇！好帥的小哥哥！是coser嗎？’‘求合影！’……”
紅纓翻了個白眼，抓起一個蘋果作勢要砸他：“你以為都跟你似的，老不正經！我是怕他人生地不熟，惹麻煩！”
“麻煩？”趙空城撇撇嘴，“他能惹什麼麻煩？頂多就是……嗯，造成點交通堵塞？”
……
滄南市商業街。
午後陽光正好，人流如織。
魈行走其間。
他步伐不快，金色的瞳孔冷靜地觀察著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高聳的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音樂從店鋪裡流出，巨大的屏幕閃爍著動態的畫麵。
一切都很新奇，但也僅止於新奇。
千年的歲月讓他很難對這些浮於表麵的東西產生真正的興趣。
魈走在人群中，如同礁石分隔水流。
周圍是喧囂的叫賣聲、流行的音樂、以及人們嘈雜的談笑。
這一切都與他格格不入。
他微微蹙眉，並非厭惡，隻是不習慣。
千年的習慣讓他更適應寂靜的曠野或是璃月港無人注意的屋簷。
他那異於常人的服飾，驚艷卻冷峻的容貌，以及那生人勿近的氣場，在人群中如同暗夜裡的螢火蟲，醒目得過分。
竊竊私語聲開始圍繞著他。
好奇的，驚嘆的，探究的目光一道道落在他身上
他的感知遠超常人，早已察覺到身後不遠不近地綴著幾個氣息。沒有惡意，隻有強烈的好奇和……興奮？
他腳步未停，金色瞳孔裡沒有絲毫波瀾。隻要不主動冒犯，他懶得理會。
然而。
他低估了現代少女的勇氣和行動力。
在一個相對人少的街口，那幾個跟蹤了他好一會兒的女孩互相推搡著，終於鼓起勇氣圍了上來。
一共三人，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興奮和羞澀的紅暈。
“那，那個……小哥哥！”一個短髮女孩率先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點發顫。
魈的腳步停下，目光平靜地落在她們身上。無聲地詢問。
另一個長發女孩趕緊舉起手機：“你……我們能和你合個影嗎？”
“拍張照也行！”第三個女孩補充道，眼神裡滿是期待。
魈沉默地看著她們，看著那被稱為“手機”的方寸之物。
上午趙空城咋咋呼呼的教學畫麵在腦中一閃而過。
合影？
他從未遇到過這種請求。在提瓦特，凡人見到他，多是畏懼與迴避。
這些異世的凡人，似乎……截然不同。
他並不喜歡被圍觀，更不喜留影。
但……
這些女孩眼中，隻有純粹的好奇與欣賞，並無惡意。
她們的氣息乾淨而鮮活，與這座城市的“煙火氣”融為一體。
拒絕的話語到了嘴邊，卻又停住。
他想起了紅纓塞給他手機時的熱情，想起了趙空城咋咋呼呼卻並無壞心的教導……
或許，這也是一種……“融入”？
良久。
在幾個女孩期待的目光幾乎要變成忐忑時，他才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嗓音清冷，隻有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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