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夢隙流光璃月，荻花洲，望舒客棧。
頂層露台，暮雲合璧，落日熔金。
遠眺雲來海，煙波浩渺，歸離原的曠野在晚照中鋪開一片蒼茫。
風過處，簷角風鈴清響，帶著水澤與琉璃百合的淡香。
鍾離憑欄而立，玄棕長衫的衣角被風輕輕掀起。
他攤開手掌，一枚溫潤的玉石靜靜躺在掌心，其內有岩紋流轉。
然而，他那雙慣常古井無波的石珀金瞳，此刻凝視著虛空某處，帶著一絲凝肅。
清風徐來，帶著塞西莉亞花的微香與蒲公英酒的氣韻。
“哎呀呀，真是難得，你居然會主動約我在這地方見麵。”輕快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溫迪抱著他那心愛的木琴，笑吟吟地走近，碧色的眼眸裡閃爍著狡黠的光
“怎麼，終於想通了，要請我喝一杯望舒客棧的招牌桂花釀？先說好，我可不要摻水的哦！”
鍾離並未回頭，聲音平穩如常：“以普遍理性而論，此間茶水更為出名。”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你欠‘三碗不過港’的酒賬，似乎尚未結清。”
溫迪立刻垮下臉，誇張地嘆了口氣：“老爺子，你這人就是太較真了！”
“詩與歌，還有美酒，都是自由的象徵，怎麼能被區區摩拉束縛呢！”
他湊到鍾離身邊，順著對方的視線望去，除了漸沉的落日與翻湧的雲海，並無特別。
“在看什麼？總不會是在欣賞風景吧？這可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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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聲音沉穩依舊：“此番邀約，與風雅無關。”
他指尖微動，那枚玉石散發出的玄黃光暈，彷彿在與遙遠彼方共鳴。
“就在方才，我感知到，一份與我淵源極深的契約，在一道意料之外的裂縫彼端被立下了。”
溫迪湊到欄杆邊，臉上的嬉笑收斂了幾分：“裂縫？契約？這聽起來……可不像是璃月港裡會發生的尋常事。跟你有關，又這麼嚴肅……是魈？”
鍾離微微頷首，目光依舊穿透雲海：“本意，僅是依諾，我借‘春秋大夢’之儀，予魈一場心景歷練，聊慰其千年征伐之倦。”
他頓了頓，語氣中略起波瀾，“然，儀式方啟，世界之外忽生劇變，有未知裂縫顯現，法則動蕩……”
“頃刻間，夢境的邊界模糊了，或者說，被某種更強的力量強行置換了。”
他終於側首看向溫迪，金瞳中神色複雜：“不再僅是魂夢相寄，而是……形神皆入彼界。”
“我留下的後手，那一份用於維繫夢境，護他周全的岩元素本源，亦隨之而去，化作了他在異世立下的一道‘契約’基石”
溫迪抱著琴，指尖無意識地按在琴弦上，發出一個沉悶的音符：“哇哦……這可真是……大大的意外。”
他碧眸睜大，“所以，那個總闆著臉的小傢夥，現在是實實在在掉到別的世界去了？老爺子，你這送夢的代價有點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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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沉默片刻，緩緩道：“彼方天地，法則迥異，氣息混沌，有迷霧與神秘交織，災厄之氣瀰漫。”
“魈抵達之初，氣息曾劇烈動蕩，業障翻湧，不過如今已是穩定。”
溫迪歪著頭，看著鍾離：“聽起來，你好像……並不算太擔心？反而有點……若有所思？”
鍾離轉身，走向露台中央的石桌，桌上茶香裊裊。
“擔心，自是難免。跨界而行，兇險難料。我輩之力，尚不足以輕易涉足彼方，縱有心，亦難直接幹預。”
他坐下，執起茶盞，氤氳熱氣模糊了他的神情。
一陣短暫的沉默。晚風拂過，帶來樓下食客隱約的喧鬧，更襯得露台之上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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