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行與不行，一試便知滄南邊緣。
一道身影正在狂奔。
吳湘南。
他穿過已經不再是街道的街道。腳下的地麵，一半是瀝青，一半是十年前被抹去之後的荒土。
跑過一片廢墟時，他看到了第一個金色虛影。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已經完全消失的家門口，看著手裡那張同樣消失了一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人的笑臉。
他擡起頭，看向吳湘南，笑了笑。
“辛苦了。”
吳湘南腳步一頓，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那男人的身影已經轉過頭去了。
吳湘南咬著牙，繼續跑，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
金色的虛影，幾乎遍布整座城市。
有人在擁抱。
有人在告別。
有人牽著手，慢慢走向街的盡頭……
和平街。
吳湘南停下腳步。
整條街，已經消失了大半。
熟悉的店鋪，熟悉的招牌，熟悉的那棵老槐樹……都在一點一點化作金色的光點，飄向天空。
隻有一棟建築，還剩下半截——和平事務所。
吳湘南擡起頭看向天台。
天台上，坐著一個人。
陳牧野。
金色的虛影，在微光中微微發亮。
他坐在天台邊緣，雙腿垂下，像平時無數個傍晚那樣，看著這座他守護了十年的城市。
周圍，是他熟悉的身影。
紅纓、趙空城、溫祈墨、冷軒、司小南。
他們站在那裡，圍成一圈，無一例外，紅著眼眶。
吳湘南愣在原地。
“陳牧野……”
他開口，聲音沙啞。
“你……”
陳牧野轉過頭，看向他。
那張臉上，悲傷、恐懼……這些都沒有，隻有淡淡的，釋然的笑。
“湘南，你回來了。”
吳湘南站在樓下，擡頭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牧野先開口了。
“湘南，你斬殺耶夢加得的那一劍……”
他頓了頓。
“真的很帥。”
吳湘南喉嚨動了動。
“……你看到了？”
“看到了。”陳牧野點頭，“從天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笑。
“一劍，斬半神。”
“咱們136小隊，出了一位英雄。”
吳湘南張了張嘴。
他想說什麼。想說你怎麼能就這樣坐著等死。想說你是隊長你不能走。想說我們還有辦法，一定還有辦法。
但他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沒有辦法了，除非奇跡再現。
紅纓終於忍不住。
“隊長！！”
她喊出聲，聲音帶著哭腔。
“你、你……”
她說不下去。
陳牧野看著她，目光溫柔。
“紅纓。”
“以後，槍法要好好練。別總想著跟空城鬥嘴，多跟魈先生請教。”
紅纓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隊長，還有魈老師……”
她擡頭，看向天空。
司小南站在人群後麵，她看著陳牧野，眼眶紅紅的，但沒哭。
“隊長……你一定會沒事的……”
她輕輕開口。
“魈大哥他……他也會回來的吧？”
陳牧野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點頭。
“會的。”他說，“他答應過的。”
趙空城靠在牆邊，手裡的煙早就滅了。
他看著陳牧野，忽然罵了一句。
“媽的，老陳，你就這麼坐著等死？”
“這不像你啊。”
陳牧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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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該像誰？”
“像你？”他頓了頓，“抽著煙，吹著牛，然後被人擡走？”
趙空城一愣，然後也笑了，笑得有些苦澀。
“操。”
“臨死了還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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