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事務所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窗口漫出去，在夜色裡洇開一小片溫柔。
餐桌上一片狼藉。
趙空城癱在椅子上，手搭著肚子，心滿意足地呼了口氣。
“不行了……我這胃，現在是十成十的飽。”
陳牧野聞言，不由得一笑。
“老趙，也不知剛才是誰說‘胃的容量是彈性空間，隻要想就是無底洞’？”
趙空城一聽隊長也打趣他，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是誰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溫祈墨端著盤子從旁邊經過，笑著接話。
“是啊，是誰說的，好難猜啊~”
趙空城假裝沒聽見，仰頭看天花闆，研究起那盞吊燈的紋路來。
溫迪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
鍾離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茶是陳牧野泡的，入口回甘。他目光落在某個方向，若有所思。
魈也吃得差不多了，剛放下筷子時，鍾離另一邊的魑放下碗，站起身來。
“我吃好了。”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眾人聊天的聊天，喝茶的喝茶，零星幾句回應——
“嗯嗯。”
“行。”
魑腳步不快不慢，往樓梯口走去，但魈看出他腳步多少有些虛浮。
是那種被太多視線和言語包圍之後，所帶來的不適應。
魈垂下眼，端起麵前的茶，抿了一口。
他知道魑為什麼這樣，魑不適應這種場合。
說到底，今天也算是他的“誕生日”，而他獨立存在的第一天，就遇到這種場合。
魈想了想，當初那次在新月軒的宴會，他也沒好到哪去。
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慢慢來吧。
陳牧野站起身收拾碗筷，紅纓見了，也來幫忙。司小南跟在她身後，把碟子摞在一起，端進廚房。
趙空城坐在椅子上，看著眾人忙碌，心安理得，一動不動。
“啊——這才是人生啊。”
溫祈墨從他身後經過，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趙，洗碗了。”
趙空城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唉，我歇會兒……就歇一會兒……”
溫祈墨笑著搖頭，端著盤子進了廚房。
林七夜幫著收了幾個盤子，又被紅纓從廚房裡趕出來。
“去去去，你一個傷員，湊什麼熱鬧。”
林七夜張嘴還想說“我沒受傷”，但紅纓已經把廚房的門關上了。
他隻好坐回沙發，看起了電視。
電視裡在放什麼，他沒太在意。遙控器按了兩下，停在個美食節目，主持人正對著鏡頭試吃，表情誇張得像中了彩票。
溫迪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低聲說：
“這主持人，演技比你差遠了。”
林七夜側頭看他。
“溫迪前輩……什麼意思？”
“你之前麵不改色說‘是我召的’的時候——”
溫迪壓低聲音，笑眯眯的。
“那叫一個自然。”
林七夜麵無表情地轉回頭。
…………
樓上，魑沿著走廊往回走。
燈光從身後追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前方的地闆上。
他如今多少感覺自己有些迷迷糊糊的，循著記憶推開了一扇門——是魈的房間。
魑站在門口，停了一瞬。
沒多想，或者說，此刻他的腦子已經沒有餘力去想“這是誰的房間”這種問題了。
更何況，什麼魈的，魈的就是我的。
（￣︶￣）↗
他翻身倒下，陷入了床裡邊。
床墊軟硬適中，枕頭帶著淡淡的的清氣。他伸手拉過被子，把自己裹起來。
被子蒙住頭，外麵的世界被隔絕了，聲音也變得模模糊糊，像隔了一層水。
他終於可以不用維持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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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尷尬。
臉埋在被子裡，眉心微微舒展，剛剛帝君坐在他旁邊，風神坐在他對麵，胡桃一口一個“魑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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