塊牌子，笑了笑。
然後他低下頭，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撥。
音符流出來，旋律像初春的風拂過水麵。他的聲音不高，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風托著，清晰的送到每個人耳邊。
他唱了一首關於風的歌。
歌詞很簡單，說的是風從哪裡來，到哪裡去，見過什麼樣的雲，拂過什麼樣的花。沒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沒有肝腸寸斷的愛恨，就是風。
路人漸漸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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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買菜的大媽，提著菜籃子，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往溫迪麵前的帽子裡扔了幾個硬幣。
有小孩蹲下來，雙手托腮，聽得眼睛都不眨。
一曲終了。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還蹲在那裡。他穿著藍色的小外套，虎頭虎腦的。
“哥哥，你是明星嗎？”
他仰著頭好奇地問。
溫迪笑眯眯的，把琴擱在腿上。
“不是。我是吟遊詩人。”
“吟遊詩人是幹什麼的？”
小男孩追問。
溫迪想了想：“就是把故事唱予風聽。”
他伸手，指了指頭頂的樹梢。
“風再把故事，帶到遠方。”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他從口袋裡翻出一顆糖。
他把糖放進溫迪麵前的帽子裡，擡起頭，很認真地說。
“那……這顆糖，也給風吃。”
溫迪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顆糖。糖紙在陽光下亮閃閃的，折射出細碎的光。
翠綠的眼眸微微彎起，裡邊像裝了一整個春天。
他重新抱起琴，手指搭上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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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撥了一下弦，“那風說——謝謝你。”
然後他張口，即興唱了一句。聲音清越，像鴿哨劃過晴空。
“今日風好，今日花好，今日陽光正好。”
“願你所見皆美好，所遇皆溫柔。”
小男孩咧嘴笑了，拍拍膝蓋上的灰，蹦蹦跳跳地跑向遠處正在招手喊他的媽媽。
而在溫迪的不遠處，榕樹下的石桌旁。
鍾離端坐，麵前擺著一套茶具。茶是鐵觀音，湯色金黃，香氣清幽。
對麵坐著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
他們每天早上都在這棵古榕樹下碰頭，下下棋，聊聊天，吹牛打屁。
不過，今天多了個新麵孔，這位先生穿得講究，談吐文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鍾離老弟，您說這茶啊……”
一個戴老花鏡的大爺端起茶杯，聞了聞，又放下。
“我是真喝不出什麼門道。燙嘴，苦，完了。”
鍾離微微一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茶之一道，不必求深。但求適口，隨心便好。”
“不過，若要細品，茶有七泡有餘香之說。首泡洗茶，次泡醒茶，三泡四泡方為精華。湯色金黃明亮，入口蘭花香，回味甘甜，喉韻悠長。”
幾個老大爺聽得一愣一愣的。
“鍾離先生，您是做茶葉生意的？”
“非也。”
鍾離放下茶盞，朝街邊不遠處那間新掛上“往生堂”牌匾的小門麵看了一眼。
“在下隻不過是往生堂的顧問，略知一二。”
幾位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恍然大悟。
“哦——就是那個小姑娘開的……殯葬那方麵的？”
“對對對，昨天我還看見她在門口掛燈籠，挺活潑一個女娃。”
“往生堂……比先前原本那家‘喪葬一條龍’好聽多了。”
鍾離微微頷首。
“堂主行事不拘一格，倒也無傷大雅。”
戴老花鏡的大爺喝了口茶，咂咂嘴，忽然嘆了口氣。
“殯葬這行啊……說起來，咱們這把年紀，離那兒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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