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送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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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錦衣衛北鎮撫司。
紀綱坐在案後，麵前跪著一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
那人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正是那天被祁風認出來的錦衣衛。
紀綱的語氣很平淡，但那股寒意像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一般：“讓你換便服，你穿官靴。你是覺得自己的腳比別人的金貴，還是覺得北鎮撫司的臉不夠大？”
那錦衣衛不敢辯解，隻得額頭抵著地磚，聲音發悶的說道：“屬下疏忽，請大人責罰。”
紀綱沒有立刻說話。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自己去領二十杖。”
“是。”
那錦衣衛沒有一句廢話，磕了個頭，便起身倒退幾步出了門。
紀綱靠在椅背上，閉眼揉了揉眉心。
他在心裡把這件事過了一遍。
穿官靴這種低級錯誤，放在平時，訓兩句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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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不行。
皇帝的眼線遍布天下，今天他穿著官靴出現在武當鎮，明天就可能傳到皇帝耳朵裡。
與其等皇帝來問，不如自己先把規矩立了。
當天夜裡，紀綱入宮彙報事情的進展。
朱棣坐在禦案後，點了點頭。
他放下手裡的朱筆，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朱能病死在廣西龍州了。安南那邊，又拖下來了。”
紀綱低著頭，不敢接話。
朱能是成國公，征安南的主將之一，他一死，安南的戰事必然受到影響。
這話他接不起，也不敢接。
朱棣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話鋒一轉：“那個穿官靴的，讓他去安南。”
紀綱心裡一驚。
他下午才處置了那個人，晚上皇帝就知道了？
他不知道皇帝是從哪條線得到的消息，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皇帝什麼都知道。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低頭應道：“是。”
朱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活著回來，給他記一功。死了，善待他家人。”
紀綱躬身領命：“臣遵旨。”
朱棣又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了幾分：“蜀中的事，你辦得不錯。回頭吏部那邊會有文書下去，你的品級往上動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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