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舔到最後應有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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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四年十月，冬。
陳瑄在山東打了一場漂亮仗。
他率部一路追著那股倭寇打，從登州追到萊州，從萊州攆到成山衛，幾乎把戰線推到了朝鮮邊境。
殺的殺，俘的俘，海麵上漂滿了殘破的船板和屍體，差點就把那夥鬼子給絕了種。
據說陳瑄本想在海邊築一座京觀，好好震懾一下那些不長眼的倭寇。
可臨了被底下人勸住了，說此舉太過駭人，恐遭朝中言官彈劾，到時候功勞沒撈著，反倒惹一身騷。
陳瑄想了想，作罷了。
但那股倭寇雖然被打散了，殘兵卻沒有死絕。
百十號人像受驚的螞蟻一樣四散流竄，沿著海岸線一路南下，三五成群地散入了浙江沿海的島嶼和漁村之中。
舟山的冬倭警報就此響起。
定海衛、浙江都司接連發文，要求各地“備倭”，調兵遣將，嚴加防範。
若是在祁風原來那個世界，這些零散的殘兵敗將充其量也就是一股流寇，成不了氣候。
可這個世界有內力，有武功。
那些能在圍剿中活下來的倭寇，本就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狠角色，個個手底下都有幾分真功夫。
他們化整為零，散入沿海村落，晝伏夜出，行蹤不定，比成建製的軍隊更難對付。
夜，舟山。
月亮被雲層遮住大半，海麵上隻有零星幾點漁火在浪尖上起伏。
一座原本寂靜的小漁村蜷縮在山坳裡，像一頭沉睡的獸。
村口的幾棵老槐樹在夜風中搖晃著光禿禿的枝椏，發出沙沙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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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注意到，五六條黑影正沿著海岸線的礁石摸過來，動作迅捷而無聲，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狗。
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村頭的老劉頭。
他年紀大了，覺淺，半夜起來解手，剛推開柴房的木門，就看見幾個矮壯的身影從籬笆外翻進來。
他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一柄短刀已經捅進了他的胸口。
刀尖從背後穿出來，帶著溫熱的血。
老劉頭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刀柄，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然後軟軟地倒下。
在柴房的土牆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血跡。
那個捅刀的倭寇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回頭朝身後的同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
另一個倭寇扛著刀，大搖大擺地走進村裡，用生硬的漢話喊了一嗓子：“漢狗！起來！爺爺們來收糧了！”
村子炸了鍋。
最先衝出來的是村東頭的張老大。
他是個四十來歲的漁夫，膀大腰圓，常年在海上討生活，脾氣火爆。
他聽見動靜，抄起門閂就衝了出來，赤著腳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嘴裡罵著：“操你娘的——”
話沒說完，一個倭寇已經欺身近前，一刀橫掃。
張老大舉起門閂去擋，門閂被一刀斬斷，刀勢不減，在他胸口拉開一道尺把長的口子。
鮮血噴湧而出，張老大踉蹌了兩步，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
“漢狗，你不知道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那倭寇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
張老大仰麵倒在泥地裡，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便不再動了。
他的妻子聽見動靜從屋裡衝出來，看到丈夫倒在血泊中，登時就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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