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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綱站在一旁，越聽越心驚。
這小子從布局到執行，從演戲到收網，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每一步都留有後手。
更讓他感到寒意的是那些賭鬥和分化的手段。
那可不是靠武功就能達到的效果。
他心想：此子心思之縝密，哪裡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說是三十六都有人信。
朱棣靠在椅背上，有些戲謔的看著紀綱，問了一句：“你有什麼想法？”
紀綱被嚇了一次之後，不敢再耍任何花腔，老老實實地回答了這個問題：“此子心思深沉。若能為陛下所用，當是國家棟梁；若不能為陛下所用——”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朱棣已經聽懂了他沒說完的那半句話。
朱棣沒有接話，而伸手拿起祁風那封密信，展開。
然後他就樂了。
他何嘗不知道祁風心思深沉、縝密？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就這麼一個能把幾十個倭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少年，寫出來的字居然跟雞爪子刨出來似的。
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打眼掃過去還有好幾個錯別字。
朱棣忍著笑意，耐著性子往下看。
看著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表情從微笑變成了微微的愕然，從愕然變成了沉默，從沉默變成了一種極其嚴肅的神色。
他看完最後一個字，將信紙輕輕放在桌麵上，突然歎了口氣，說了一句：“少年可畏啊。”
紀綱站在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的頭縮進褲襠裡。
這位爺鮮衣怒馬、戎馬半生，見過的風浪比自己吃的鹽還多，能讓他露出這副表情後說的話是自己能聽的？
他現在隻想讓自己變成一個透明人，讓朱棣徹底忘記他的存在。
但朱棣顯然沒有打算放過他。
朱棣拿起那封信，朝紀綱的方向揚了揚：“你也看看。”
紀綱心裡一萬個抗拒，但他不敢不看。
他走上前，雙手接過那封信，低頭看去。
隻掃了一眼，他的手就抖了一下。
他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往下看，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手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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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之後，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聲音裡帶著無比的惶恐：“陛下！祁風有此大才，堪稱當代賈詡。必須將此人控製在朝廷手中，否則後患無窮！”
朱棣看著他這副模樣，反而笑了：“何必大驚小怪？朕倒覺得，這是件好事。”
紀綱抬起頭，一臉不解。
朱棣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說了一句：“你想想……他若有這般翻雲覆雨的本事，卻從不顯露，那你覺得他是準備用來對付誰的？”
紀綱僅愣了一息就想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接著冷汗就順著他的鬢角滑落下來。
是啊……一個有這般手段的人，若是一直藏著掖著，那他究竟是想用來對付誰？
還有誰能讓他這樣對付？
他還在愣神的功夫，朱棣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傳口諭。”
紀綱一個激靈，連忙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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