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客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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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好處。
武當山下的風還帶著涼意，但日頭暖了。
歸雲齋照常開門迎客，晨光透過雕花木窗，在大堂裡投下斑駁光影。
大堂裡坐滿了人，熱熱鬨鬨的。
祁風提著茶壺在大堂裡轉，給這桌添茶，給那桌上酒。
路過櫃台時，他嘴裡吆喝著：“老崔，三盤半斤的白切羊肉！快點兒~”
後廚傳來崔管事悶悶的回應：“好嘞，小二哥！”
這時候，靠窗那桌的常客開始起哄。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做行商打扮，姓王，單名一個柱字，熟客都叫他二柱。
“小二哥，今兒個再講段故事唄！”
祁風應了一聲，給那人碗裡添滿熱茶，嬉皮笑臉：“得嘞，二柱哥，想聽段什麼？”
二柱托著下巴想了想：“老聽傻小子郭靖，有點膩了。有沒有新鮮的？”
“嗐！您這話說的。”
祁風把茶壺往桌上一擱，“長的短的，葷的素的，悲的喜的，我這肚子裡裝的故事，說不完道不儘。就看各位能在這兒坐多久了。”
在座十有五六都是跑江湖的，哪能不懂這話裡的意思。
當即吆喝起來，上酒的上酒，添菜的添菜。
大堂裡一陣忙活，等祁風腳沾地，桌上已經擺滿了酒菜銅錢。
祁風這才擦了擦手，問：“座兒呢？”
立刻有熟客端來條長凳。
祁風衝那人抱了抱拳，一撩衣擺坐下，清了清嗓子。
“今兒講個新故事，篇幅不長，但保準過癮。”
他頓了頓，等眾人都看過來，才開口。
“話說從前，天竺來了位高僧，坐化後留下一具遺體，據說內藏絕世武學……江湖傳言，得此遺體者，可無敵於天下。”
大堂裡靜下來，隻剩祁風的聲音。
祁風講的是魔改版的《劍雨》。
他把背景換成前朝，人物改了名字，但骨架沒變。
講細雨，講轉輪王，講江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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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黑石組織的陰謀，講細雨易容換麵，講她與江阿生結為夫妻，不知枕邊人便是當年仇敵。
當講到江阿生真實身份竟是那位重臣之子時，堂中一片吸氣聲。
可祁風卻在此處打住，他朗聲抱拳：“預知後事如何，請聽申時分解。”
周圍立刻炸了鍋。
鼓噪聲、拍桌子聲、笑罵聲混成一片。
“小二哥不上路子！”
“話到嘴邊還賣關子！”
“快講快講！”
祁風笑著指了指天：“對不住各位，小人講到現在，實在有些乏了。容我吃口飯，申時準來。”
眾人起哄讓他快去快回。
就在這時，角落裡“砰”一聲響。
一個壯漢把酒碗重重砸在桌上。
“好大的架子！”那漢子五大三粗，滿臉橫肉，身旁擱著一對宣花大斧，“趕緊講完！再磨蹭，爺爺砸了你這破店！”
周圍人不想惹事，默默往邊上挪了挪。
祁風臉上笑容不變，走過去拱手：“這位好漢，實在對不住。小人講了一上午，嗓子冒煙，肚子也空。您容我吃口飯，申時準回來把故事講完。”
“不行！”壯漢瞪眼，“現在講！”
“好漢……”
“少廢話！”
壯漢不依不饒，一雙牛眼在大堂裡掃。
看到牆上的字畫，櫃上的擺件，嘴裡嗤笑：“開個破店，拿爺爺不當回事是吧？”
他目光掃到櫃台，忽然停住。
蘇玉正坐在櫃台後頭，撥著算盤，側臉在晨光裡說不出的溫婉秀氣。
壯漢眼睛一亮，咧嘴笑了。
“嘿，老板娘倒是俊。”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來陪爺爺喝一碗，陪的爺爺美了，這事兒就算了。”
祁風腳步一錯，擋在壯漢和櫃台之間，還是那副笑臉：“好漢，和氣生財。”
“生你娘！”壯漢怒了，大手扣住桌沿就要掀。
可桌子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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