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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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前捯飭一陣。
鑄劍山莊，偏廳。
被穿了琵琶骨的蕭玄坐在椅子上，連手腳都沒有綁。
沒人審問。
蕭玄自己開口，把事情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事情要追溯到三年前。
那時新帝剛以“清君側”的名義登基，得位不正，朝野動蕩，關外也蠢蠢欲動。
皇帝一方麵想借這個機會，試探鑄劍山莊這個“半民間半官方”勢力對自己的態度，另一方麵也想打探關外是否會趁朝政動蕩之機圖謀中原，於是他給鑄劍山莊下了一道口諭。：
去打探關外虛實。成了，往後十年賦稅減兩成。
而彼時的蕭銘正巧需要一個機會向新帝表忠心，於是連夜派蕭玄帶隊，挑了十來個好手潛入草原。
任務順利，情報到手，準備返程的前夜，蕭玄在包袱裡發現張字條。
就一句話：
鑄劍山莊本該是你的。
七個字，像燒紅的釘子，紮進心裡。
這句話在蕭玄心中泛起了漣漪，他沒有伸張，把紙條震成粉末。
回中原後，他悄悄聯係上關外人，談妥了條件。
關外給他情報讓他立功，適當時候扶他當莊主；他在劍圖大會期間，助關外重創中原武林。
“蠢貨！”
蕭銘聽完，抓起手邊暖爐砸過去。
蕭玄沒躲，銅爐“哐”一聲砸在蕭玄額角，血立刻淌下來，他也沒擦，就坐在那兒，像尊泥像。
“你以為當莊主是過家家？”蕭銘聲音發顫，“今天就算你成了，莊主給你，你守得住麼？一個臭了名聲的莊主，一個爛了招牌的山莊，江湖上誰還認你？那些名門正派，麵上道貌岸然，背地裡哪個不想來分一杯羹？更別說……”
他刹住話頭。
朝廷的事，要慎言。
蕭銘忽然覺得很累。
他自幼體弱，沒練武的天分，根本不想當這個莊主。
可當年他爹，前任莊主，臨死前抓著他的手，聲音都在抖。
“銘兒，你二弟目光短淺，難堪大用。三弟遊戲江湖，幾年不見人影。老四……老四要是還在……”
“銘兒，爹求你了，別讓鑄劍山莊沒落。”
為了這句話，十幾年來，他兢兢業業，不敢有半分鬆懈，才把山莊拉扯到今天這局麵。
要說今天這個局麵中唯一的變數，莫過於他的大兒子蕭涵。
這個被寄予厚望的大兒子蕭涵，居然蠢到摻和這種事，還摻和得這麼難看。
作為莊主，他自然不止這一個子嗣。
除了蕭涵，他還有一兒一女。
二兒子蕭燁性格豪爽仗義，天賦也不錯，可他遇事不愛多思多想，遇事早兩個月就被打發去了閩南，遠離這場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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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兒蕭筱筱，自小因為自己納妾的事記恨他，到處和自己對著乾。
後繼無人。
蕭銘一下子像老了十歲。
他揮揮手，聲音疲憊。
“嚴加看管。”
時間撥回到現在。
正廳，晚宴。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
可氣氛總有些微妙。
祁風不在乎。
他隻管夾菜扒飯，專挑大葷下箸，吃得風卷殘雲，動作相當粗魯。
周圍人偶爾瞟過來一眼，他也不理會。
要是放在前兩天，旁人見他這副模樣，隻會把他當成個不懂禮數的鄉下小子。
可今時不同往日。
白天他出手救人，一連點倒幾十個發狂的江湖客，這份眼力手法，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祁小友。”青城派掌門臉上帶笑，先開口，“今日多虧你出手，否則我這幫劣徒可要遭難了。”
祁風嘴裡塞著肉，含糊應道：“應該的，畢竟收了武當的好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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