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煙衝天。
李仙腳下發力,身形掠過荒野,三息後落在石寨矮牆外。
寨門洞開。
門板斷成兩截,歪倒在地。
空氣裡瀰漫血腥味與焦木氣。
幾間石屋被推倒,碎石散落滿地。
兩具屍體橫在巷口,是寨中青壯,胸口被一掌轟穿,死狀慘烈。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十幾個流寇正把寨民趕到一處。
婦孺老弱跪成一排,男人被踩在地上,腦袋按進塵土裡。
流寇頭目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腰間掛著彼岸境的令牌,手裡攥著一把帶血彎刀。他身後站著一位灰袍老者,負手而立,氣息深沉——道宮一重天。
老者身上穿著青霞門的製式道袍,袖口繡著雲霞紋。
李仙目光越過人群,落在空地東側。
雷瑩被兩個流寇按在地上。
她嘴角帶血,左眼腫成一條縫,麻衣被扯破了半邊,露出肩頭大片淤青。右手小指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明顯被人掰斷。
一個流寇揪著她的頭髮把她拽起來,劈頭就是一巴掌。
「問你呢!那個殺了我們弟兄的人去哪了!」
雷瑩嘴裡吐出一口血沫,聲音含糊卻清晰:
「不知道。」
又是一巴掌。
「不說是吧?」流寇拔出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再不說,把你賣到礦坑裡去。」
雷瑩抬起僅能睜開的右眼,沒有哭,也沒有求饒。
「殺了我也不知道。」
匕首割破了表皮,鮮血順著脖頸淌下來。
灰袍老者皺了皺眉,淡聲道:
「別鬨出人命,活口比死人值錢。」
他掃了一眼寨中搜刮出來的源石——
數量多的有些不對勁,超過兩百斤。
「人在給寨子打工嗎……」老者低語,看向壯漢,「消息確實是從這裡傳出去的?」
「千真萬確!」壯漢拍著胸脯,「周邊幾個據點全被一個人滅了,倖存的弟兄都說凶手從這個寨子方向來。」
老者微微點頭。
目光掃向跪著的張五爺。
「把人交出來,青霞門不為難你們。」
張五爺滿頭是血,拐杖被踩斷在旁邊,渾濁雙眼死死瞪著灰袍老者。
「老朽不認識什麼凶手。」
老者嘆了口氣,抬手,一道神力凝成的掌印朝張五爺拍下,殺人立威簡單卻有效。
掌印沒有落到。
一聲悶擊聲響起。
灰袍老者瞳孔驟縮——
一道刀意,破開下了那記掌印。
持刀的人站在天際邊緣,麵容清冷,一身粗布麻衣,烏黑長髮被風吹起。
李仙。
寨民們同時抬頭。
眼中迸出劫後餘生的光。
灰袍老者後退三步,手掌發麻,臉色難看。
「道宮一重天。」
李仙看著他,語氣平淡。
不是在問,是在斷定對方的境界。
老者沉下臉:
「你就是那個——」
話沒說完,李仙動了。
沒有神通,沒有術法,沒有任何神力外放。
純粹的一刀。
戒刀橫斬,帶起氣流掀翻了周遭碎石。
速度不算快,力道不算猛——至少在道宮境的老者看來,這一刀充滿破綻。
老者冷笑,雙掌齊出,道宮神力灌注十指,一把抓向刀身。
手指觸刀時,老者冷笑凝固了。
那股力量遠比他預想的重。
沉得離譜。
他被迫後退,腳底碾碎石板,連退七步才穩住身形,虎口震裂,血絲沿著指縫淌下來。
「彼岸境?」老者聲音發緊,「你區區彼岸,力量怎會……」
李仙沒有給他分析時間,第二刀跟上。
這一刀比第一刀更慢。
慢到老者能看清刀鋒上的每一道缺口。
但就是這種慢,讓老者心底湧起寒意——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閃不開。
不是速度快,是角度刁。
每一次揮刀都恰好封死他騰挪閃避的節奏,逼他隻能硬接。
老者咬牙,體內道宮虛影神祇浮現,與他相合,磅礴神力裹住雙掌,迎著刀鋒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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