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陌生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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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的小瓦房，藏在大山深深的褶皺裡。
房子是土夯的牆，牆麵斑駁，裂了幾道細縫，像老人臉上深刻的皺紋，風從縫裡鑽進來的時候，會發出像哨子一樣的聲音。
屋頂的瓦片層層疊疊，有些已經移位了，露出下麵黑漆漆的檁條。
門口堆著幾捆劈好的柴，碼得歪歪斜斜。
喬千羽抱著一堆柴火，用膝蓋頂開木板門，吱呀一聲，門軸轉得很澀。
她跨過門檻，把柴火嘩啦一聲扔在爐子旁邊，幾根木柴滾到了地上，她也懶得撿。
“快把小太陽打開！怎麼屋內比屋外還冷！”
她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哈出一口白氣。
屋內光線昏暗，隻有一盞功率極低的白熾燈泡懸在房梁下，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不過好在，房子也不大。
牆角立著一個紅色的“小太陽”取暖器，正對著兩張靠牆的簡陋木板床。
邱小月蹲在爐子前，手裡拿著兩根木柴往爐膛裡塞，爐膛裡的火剛燃起來，橘紅色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柔和和的。
“早就打開了，我把你電熱毯也打開了，熱了好一會兒。你先進被窩裡暖和暖和，別凍感冒了。”
她用火鉗撥了撥木柴，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喬千羽踢掉腳上的棉鞋，掀開被子鑽了進去，剛鑽進去的時候還是冰涼的，她縮著脖子等了好幾秒，那股暖意才從電熱毯的細絲裡一點一點地滲上來，裹住她凍僵的四肢。
“這東西……真得對比才有感覺。你說在京市，冬天有暖氣，覺得理所當然，沒啥稀罕的。來這兒才一個禮拜，我才知道集中供暖是特麼多麼偉大的發明！現在在我心裡，暖氣的地位已經超越大米飯，榮登榜首了！”
邱小月拿出手機，給祁森編輯一條報平安的短信，聽到喬千羽這番誇張的感慨，她忍不住搖頭失笑，“都來這麼多天了，你還沒適應呢？”
“我一輩子都適應不來。”喬千羽聲音悶在被子裡，“下輩子也適應不來。”
邱小月沒接話，她的注意力都在手機上。消息發出去半天了，那個小圓圈還在轉，一直沒顯示“已發送”。她站起來，舉著手機在屋裡轉了一圈。
窗邊，沒信號。
門邊，沒信號。
爐灶旁，還是沒信號。
最後她站到床上，踮起腳尖，將手臂高高舉起，手機幾乎要貼到低矮的天花板上。
小圓圈轉了幾圈，終於變成了“已發送”。
她等了好一會兒，沒有回信。
手臂酸了，她咬著嘴唇又堅持了十幾秒，最後還是放下來了。
她下了床，把手機揣進兜裡，蹲下來繼續撥弄爐火。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沒有見到祁森。
以前祁森也常出差，但無論多遠，兩人每晚雷打不動會視頻。
可在這裡，別說視頻，連打電話都時常斷斷續續，卡頓得讓人心急。
有次她試著打開FaceTime，畫麵直接卡成了五彩斑斕的雪花屏。
邱小月開始準備晚飯，她把一個銀白色的大鋁盆架在爐子上，盆底已經被火熏黑了，邊緣磕出了幾個凹坑。
往盆裡倒進半壺熱水，很快，水咕咚咕咚地冒泡，熱氣蒸騰上來。
她把掛麵下進去，又打了兩個雞蛋進去，這雞蛋是村長前天送來的。
待雞蛋凝結成漂亮的蛋花，她加了點鹽，倒了些醬油調色調味，最後，摸出一根真空包裝的玉米火腿腸，一節一節切進鍋裡。
喬千羽暖和過來了，趿拉著棉鞋走到靠窗的木櫃前，打開櫃門，從裡麵拿出一瓶已經快要見底的烏江榨菜。
在這裡，她們平時一日三餐在村裡的小學校食堂，和學生們一起吃大鍋飯。
隻有周末休息，食堂不開夥，她們才會回到這間借住的瓦房，自己動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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