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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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次暈倒，在浴室裡，摔得頭破血流。我躺在冰冷潮濕的瓷磚上，看著頭頂昏暗的燈光，那一刻，我徹底厭倦了。厭倦了這種提心吊膽、朝不保夕的生活。厭倦了昂貴的藥費像一座大山壓在自己肩上。厭倦了每次生病時那種孤立無援、仿佛被世界拋棄的恐懼。”
“愛情再美好，再令人心動，它不能當藥吃啊。它甚至……隨時都可能要了我的命。”
“於是，在許澤安又一次去上班後，我撥通了家裡的電話，告訴父親，我錯了，我想回家。”
“當天下午，父親就派了專機過來接我。十個傭人前呼後擁，把我從那間小公寓裡解救了出來。其中一個照顧了我快十年的老保姆，看到我住的地方，當時就哭了，拉著我的手不停地說‘小姐，你受苦了’。”
邱小月靜靜地聽著，心情複雜難言。
她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那種巨大的落差，那種深入骨髓的、對死亡的本能恐懼。
旁人無法感同身受。
楚洛霓的選擇，站在她自己的立場，似乎無可指摘。活下去，是生物最原始、最強烈的本能。
“那後來……” 邱小月斟酌著詞語，問道，“你知道許澤安……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嗎？”
楚洛霓點了點頭，神情依舊平靜，沒有什麼波瀾：“知道。他後來來找過我，在我家大門外守了很久。但我沒有見他。我太害怕了，害怕再回到那種看不到希望、隨時會死去的日子裡。我隻是想活下去，安穩地、有保障地活下去。那種看似美好、實則隻會帶來災難和痛苦的愛情，我再也不想要了。”
“後來，父親告訴我，他偷渡去國外的時候，坐的那艘貨船發生了大爆炸，船上的人……都死了。”
邱小月的心猛地一緊。
她看著楚洛霓平靜無波的臉，忍不住追問：“聽到他的死訊……你難道，一點都不難過嗎？畢竟……他也是你曾經愛過的人。”
楚洛霓聞言，緩緩轉過頭，望向窗外那一片燦爛到有些刺眼的陽光。她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愈發單薄透明，語氣輕鬆得近乎淡漠：
“不難過呀。”
她輕輕地說，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當你親身經曆過幾次，在死亡線上掙紮，真切地感受到生命一點點從身體裡流逝的那種絕望……你就會明白，生命本身，有多麼可貴，多麼值得珍惜。”
“在自己的生命麵前，其他的一切——愛情、愧疚、悲傷、甚至是親情——都顯得……不值一提。”
她收回目光，看向邱小月，那雙總是氤氳著水霧的眸子裡，此刻清澈見底，沒有怨恨，沒有留戀，隻有一種近乎純粹的、對“活著”這件事本身的執著。
“我的心裡，隻有我自己，也隻能有我自己。包括我父親後來的自殺……我也很難過，但我不能被這些情緒困住，陷在裡麵出不來。那樣隻會消耗我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力。”
“我要活。不為任何人，隻為自己。想儘一切辦法，用儘一切手段，活得更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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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醫院的路上，交通狀況異常糟糕，陷入癱瘓。
一輛線條沉穩的黑色賓利慕尚，此刻也隻能無奈地混雜在望不到頭的車流中，以堪比龜爬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向前挪動。
引擎蓋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與周遭此起彼伏、不耐煩的喇叭聲格格不入。
後座，厲妄言背脊挺直地坐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隨意搭在一邊。
他眉頭微蹙，又一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銀黑相間的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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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盤上的秒針，不緊不慢地劃過一個個刻度，時間在無聲地流逝，與窗外凝滯的車流形成鮮明對比。
“怎麼這麼慢？”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目光投向駕駛座。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老板的臉色，回道：“厲哥，今天是情人節。您看這街上……到處都是出來過節的人，車太多了，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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