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緊繃放鬆的細微表情沒有逃過鐘管家的眼睛，大概能猜到對方在想什麼，他微微一笑：
“冒昧之處，還請見諒，在得知您與少爺交往後，基於職責，我對您的情況做了初步的了解。
得知您的姐姐正在與一種罕見的神經係統疾病抗爭，需要長期且特殊的醫療支持。”
餘檸心頭一跳，捏著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緊。
“季氏在醫療健康領域有些投資與合作，如果您和您的姐姐不介意，季家可以嘗試幫忙引薦幾位在該領域有所建樹的權威專家，進行一些谘詢。”
餘檸眼睛噌地亮了：“真、真的可以嗎？”
雖然姐姐的醫療費她暫且還能維持，但無法根治一直是她的心病。
這簡直是精準投喂到她最餓的那個點上！
餘檸激動到手指發麻，當即就想對著法拉利大叔來一句：公公要殺誰？
鐘管家麵對餘檸的激動，表情是見慣風浪的從容：“季家與醫療界聯係頗多，牽個線搭個橋，不算難事。隻是罕見病治療本身充滿不確定性，這一點還請您理解。”
“理解！當然理解！”餘檸忙不迭點頭，“能有個機會，能多一個方向，就已經是幫了大忙了！真的……非常感謝！”
鐘管家目光落在餘檸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另外，少爺的脾氣您也知道，腳傷護理需要耐心和配合，若他嫌麻煩或有疏漏，還請您從旁……稍加提醒。年輕人總是不把這些小傷小痛當回事。”
餘檸瞬間懂了。
繞了這麼一大圈，又是給名片又是幫忙找醫生，核心KPI在這兒呢。
讓她盯著點季燃，好好養傷，別讓金貴的少爺落下什麼病根。
害，多大點事兒！
該說不說，這位管家先生的手段真是……讓人如沐春風，心甘情願。
如果他一上來就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要求她好好照顧少爺，她不說拒絕，心裡肯定會吐槽。
但像現在這樣，先拋出實實在在的幫助，再提出一個合情合理、幾乎算不上要求的小請求……
餘檸很受用。
鐘管家見她神色，知道目的已達到，便不再多言，隻最後溫和地補充了一句：“少爺年輕，行事偶爾直接些。若遇到什麼不便處理的情況，餘小姐不必為難，隨時可以聯係我，季家總是希望能將事情處理得更為周全妥帖。”
話說得滴水不漏，餘檸聽著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因為她不是季燃真正的女朋友。
所以等回過味來，她咂摸出一點別的東西。
這位鐘管家待人接物的分寸感，本身就是一種表態，季家對她這個女朋友，用了一套標準化的流程。
客氣，周全，同時也帶著清晰的邊界感，沒有審視，沒有好奇，甚至連多問幾句的興趣都沒有。
仿佛她隻是季燃這個年齡段裡一段遲早會翻篇的小插曲。
他們不介意施舍一點順手的人情，讓這段插曲播得更平穩些，卻從未將她納入需要被認真審視的未來這個範疇。
餘檸還沒想好怎麼回應，身後的宿舍門突然被拉開了。
季燃杵著一根手杖，單腳站著，斜倚在門框上，臉色不怎麼好看地喊：“餘檸，進來。”
他的目光掠過餘檸，在鐘管家臉上停了一瞬。
鐘管家了然地點點頭，對餘檸禮貌地微笑致意，便轉身離開了，背影挺拔從容。
門在身後關上。
季燃用手杖支撐著，有些別扭地挪回沙發邊，小心地把傷腳重新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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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間帶著點不耐煩，又不得不小心翼翼，矛盾得有點滑稽。
餘檸跟過去，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報備一下。
畢竟私下裡，他是發工資的老板，管家私下接觸員工，跟老板彙報一聲是基本職業道德。
季燃聽了，臉上沒什麼意外，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嘲諷的了然：“動作倒是快。”
他往後一靠，語氣漫不經心，“季家在醫療資源網絡鋪得跟蜘蛛網似的，聯係個把專家，你可別感動得太早，淪陷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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