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餘檸直接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麵,大口大口地喘氣。
泥水從頭發上滴下來,順著臉頰流進嘴角,但她連吐的力氣都沒有了。
“還行嗎?”
一隻手伸到她麵前。
餘檸抬起頭,是同隊的喬楠,她是商學院的特招生,一米七的個子,腿長得離譜。
“謝了。”餘檸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來。
腳剛落地,腿又是一軟。
喬楠眼疾手快扶住她,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過去:“擦擦臉。”
餘檸接過來,往臉上胡亂抹了一把,紙巾瞬間變成泥黃色。
“你耳朵裡還有。”又一個聲音加入。
田徑隊的女生周恬,一營的,是體育特長生,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
她用指腹幫餘檸擦掉耳廓上的泥點子,動作很輕,像在給小貓洗臉。
三個女生站在終點線旁邊,互相幫著擦泥,像三隻剛從泥地裡打完滾的流浪貓互相舔毛。
餘檸懊惱地歎了口氣:“我泥潭太拉了,差點沉在裡麵。”
喬楠拍拍她的肩:“沒事,你槍械贏了,咱們第一場已經拿下了。”
“就是,各有專長嘛。”
“而且你看那裡。”喬楠朝賽道終點旁邊的空地努了努嘴。
餘檸望過去,孫浩然站在終點線另一側,正蹦得老高,像一隻高興的猴子。
落地後,他雙手插進兜裡,開始踮著腳一抖一抖地走路,肩膀一高一低,下巴微微揚起,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氣質。
“……他在乾嘛?”
周恬也看著孫浩然,嘴角抽了抽:“他在,嘚瑟?”
“他排第五。”喬楠忍著笑說道。
餘檸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七個戰備生,孫浩然第五。
意味著什麼?
第二輪又贏了。
餘檸看著他,忽然有點理解他為什麼這麼嘚瑟了。
七個戰備生,那可是陸驍帶出來的隊伍,能在這種賽道上超一個戰備生,也夠吹一陣子了。
“厲害。”她真心實意地說,衝著晃悠到她們這裡的孫浩然比了個大拇指。
孫浩然謙虛地擺擺手,但臉上的表情完全沒有謙虛的意思:“一般一般,也就那樣吧。”
然後他又開始踮著腳一抖一抖地走路,往休息區那邊晃悠過去。
喬楠看著他的背影,幽幽地說:“他走路那樣,不累嗎?”
周恬也看過去,噗嗤一聲:“體育生都那樣,贏了比賽必須走兩步,不然渾身難受。”
餘檸沒說話,隻是看著孫浩然那嘚瑟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到了第三輪,規則簡單粗暴:純格鬥,把戰備生撂倒就算贏。
新生們聚在一起,喘著粗氣,有人抹了把汗,朝戰備生那邊努了努嘴:“下一把不能隨便上,咱們體力跟戰備生沒法比。你看他們那兒。”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戰備生七人正站在場邊喝水休息,黑色T恤同樣被汗水浸透,但表情鬆弛得像剛做完熱身。
有人交頭接耳說著什麼,忽然爆出一陣笑聲,王浩笑得直拍大腿,被旁邊的人推了一把才收斂點。
剛剛那輪透支體力的綜合障礙,好像對他們根本沒造成什麼影響。
再看看自己這邊,一個個彎腰扶膝,喘得像剛被撈上岸的魚。
孫浩然那個剛才嘚瑟得上躥下跳的樣,這會兒也老實了,一屁股坐在場邊的台階上,雙手搭在膝蓋上,腦袋垂著,活脫脫NBA球星替補席經典坐姿,就差嘴裡咬條毛巾了。
“那怎麼辦?”
說話那男生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的臉,最後定格在餘檸身上。
“餘神。”男生用了一個尊稱,露出一個神秘兮兮的笑,“或許,你聽說過田忌賽馬?”
餘檸:“。”
不祥的預感。
戰備生七人已在場邊站成一排,黑色T恤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跡,但每個人的站姿依然挺拔得像七棵白楊。
陸驍站在最左邊,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麵正在嘀咕的新生隊伍。
“新生商量好了嗎?”總教官揚聲問,“請選擇你們的對手,握手定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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