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檸頭也不回。
倒不是她冷血，是這小孩哥，第一，知道自家大人在哪；第二，這醫院的安保肉眼可見的嚴，他站那兒哭十分鐘都不會有人販子敢靠近；第三，他這身打扮，這能進VIP中的SVIP的背景，一看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主，情緒問題而已，哭累了自然有人哄。
她現在有姐姐大人的情緒問題急需撫慰，這位不差錢的小孩哥可以等到其他有緣人。
餘檸心安理得地繼續戳拐杖，戳到花園另一頭。
這邊更幽靜，背後是一大叢開得正豔的繡球花，粉的紫的擠成一團，襯著綠油油的葉子，畫麵感特別好，很適合做視頻背景。
餘檸很滿意，重新掏出手機，剛點開，哭聲又響起來了。
而且就在她耳邊。
餘檸扭頭。
剛剛那個小孩哥就站在她旁邊，距離不到一米，一邊偷偷看她，一邊扯著嗓子嚎。
餘檸：“……”
追著讓人安慰啊。
她歎了口氣，認命地問：“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哭成這樣？”
“我畫不出爺爺……”小男孩哽咽著，把畫紙遞過來，“其他人都能畫出讓爺爺開心的畫，就我不行……”
餘檸低頭看了看畫紙，上麵是一幅素描，線條流暢，把老人的神態勾勒得十分傳神，一看就不是小孩的手筆。
“畫得很好啊。”她真心實意地說。
小男孩哭得更大聲了：“這是二哥畫的，我自己畫的都不好看，我該怎麼讓爺爺開心……”
餘檸一個頭兩個大：“你確定，爺爺看到畫才會開心？”
不能吧......他這個年紀，給爺爺畫成一坨答辯應該也有人誇才對。
小男孩重重點頭，眼裡滿是希冀地看著她：“姐姐，你會畫畫嗎？你能教我嗎？”
“可是我也不會畫素描啊。”餘檸實話實說，“要不你去問問其他人？”
小男孩癟了癟嘴，委屈道：“爸爸說誰讓我氣走了畫畫老師，就讓他們別教我……”
哦，原來是在被教育中。
餘檸更加心安理得地愛莫能助了，剛想開口拒絕，突然瞥見手機黑屏映出的自己，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
她懊惱地拍了下額頭，怎麼把這茬忘了。
她姐要是看到這身打扮，什麼都不用問，直接就能把她扒乾淨。
怎麼辦？回病房換？來不及了。
再說她哪來的正常衣服？那套軍訓服臟得沒法看，而且也是軍訓服，不是校園裡穿的衣服。
她視線落回麵前的小孩身上，小孩還在抽抽搭搭，眼淚掛在睫毛上，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小朋友，”餘檸放柔了聲音，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姐姐會畫一種老頭，你聽說過‘丁老頭’嗎？”
小孩愣了一下，眼淚都忘了流。
“一個丁老頭，欠我兩個蛋，”餘檸循循善誘，“我說三天還......”
小孩搖頭。
餘檸笑得像一隻誘拐小兔子的狐狸：“姐姐可以教你。但是呢，你得先幫姐姐一個忙。”
小孩立刻警惕起來，往後退了半步：“我不會把我爺爺的電話給你。”
餘檸：“……”
“姐姐不要你爺爺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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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也不行！”
“不是……”
“哥哥的倒是可以，”小孩想了想，又補充，“我拿一下我的手表。”
餘檸扶額：“別，不需要，謝謝。”
她指了指自己腿上的固定支具：“你看，姐姐腿受傷了。你幫我去護士姐姐那裡借一件外套來好不好？就一會兒，借完就還。”
小孩狐疑地看著她：“就這？”
餘檸點頭。
小孩想了想，把手裡那張素描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旁邊的長椅上，然後轉身跑了。
餘檸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
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又過去兩分鐘。
應該……來得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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