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餘檸回到座位上的時候,那幾個人已經討論得熱火朝天了。
戴思思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法條,正和周恒爭論什麼,樊越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時不時插一句,陽光從穹頂上灑下來,落在攤開的案卷上,把那幾頁紙照得發亮。
餘檸坐下來,接過樊越遞過來的筆記,掃了一眼。
“爭議焦點第四點,”她說,“我覺得可以再細化一下。”
戴思思湊過來看,點了點頭:“行,你記一下,等會兒查。”
幾個人又埋頭進去,時間過得很快,等她再抬頭的時候,陽光已經從斜照變成了直射,快到中午了。
“吃飯去?”周恒合上書,伸了個懶腰。
戴思思站起來,看了一眼餘檸的腳:“檸檸,你別動了,我去給你帶,飯卡給我。”
餘檸從口袋裡掏出飯卡遞過去,笑了笑:“謝謝學姐,隨便帶點就行。”
“行,你坐著吧。”
幾個人收拾東西,起身走了。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遠處還有別的討論小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過來,混著翻書聲和腳步聲,織成一片背景音。
她翻開案卷,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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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暖洋洋的,曬得人有點犯懶,她眯了眯眼,把腿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蓋住肚子,繼續低頭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看著看著,一道的陰影覆在紙上。
餘檸抬起眼,然後她歎了一口氣:“學長,你是來圖書館逛街的嗎?”
來而複返的季燃就坐在她對麵,眼尾泛著一抹紅,像是剛被什麼熱氣蒸過,還沒來得及褪下去。
他看著她的眼神有點複雜,像是在咬牙,又像是委屈。
“餘檸。”他低低喊她名字。
餘檸等了等,沒等到下文,實在沒轍,索性不理他,繼續低頭看案卷。
陽光把她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她微微低著頭,睫毛垂下來,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鏡片後麵的眼睛專注地看著手裡的書,連餘光都沒分給他一點。
季燃就那樣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去不去吃飯?”他忽然開口。
餘檸頭也不抬:“不用了,我學姐給我帶飯了。”
“確定不去?”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誘哄的意味,“雲頂有好吃的川菜哦?”
餘檸翻書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他。
季燃懶懶靠在椅背上,一隻手隨意搭著椅沿,唇角微勾,神情裡帶著點篤定,仿佛早就吃準她會動心。
她在他眼裡到底有多饞?
餘檸瞪著他,一字一字說得很用力:“不、去。”
她又低下頭,對麵沒聲了。
餘檸氣哼哼地又翻過一頁,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學長你自己不學,還影響我學習。”
季燃又又又被噎到了。
這妮子,對他態度惡劣了不少啊,以前一口一個“學長”,溫軟聽話,說什麼都應著,現在倒好,句句都在趕他,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明晃晃的不耐。
這種油鹽不進的樣子……他再貼上去,真是自討沒趣。
季燃“唰”地站起來。
餘檸聽到動靜,眼睫輕輕顫了一下,頭卻沒抬。
下一秒,搭在她腿上的外套突然被抽走。
餘檸懵了,茫然抬頭。
本該離開的季燃就站在她身側,指尖捏著那件黑色外套,翻來覆去看了兩眼,眉峰微蹙,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麼還是男人的外套?”
餘檸徹底無語,這人什麼記性啊,她扶著額頭:“這是你的啊。”
之前籃球比賽,她把他的外套係在腰上,後來又坐在林昱肩頭,墊了那裡......回去洗乾淨想還給他,他卻說讓她處理了。
她又不可能扔掉,有一天早上從櫃子裡翻出來,意外發現卷起袖子還挺搭衣服,中午休息的時候還能披著蓋,像個小毯子。
她用得很好。
季燃才想起這回事,他的衣服都是有人定期添置、定期清理的,丟了少了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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