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喬沐還愣愣地站在原地，頭發散亂，像是還沒從剛才那團亂麻裡抽出身來。
剛才的事，現在想起來像做了一場夢。
怎麼就推人了？怎麼就……她抬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江諾一，又飛快地垂下眼。
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轉過頭，對上誌願者女孩彎彎的笑眼。
“頭發亂了，”女孩說，聲音有點含糊，“我給你重新固定一下。”
喬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副呆愣愣的模樣，任由餘檸伸手，指尖穿過她的發絲，一點一點把散落的碎發攏回去。
女孩湊得很近，呼吸落在喬沐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一句一句地說著什麼。
喬沐起初聽得懵，可聽著聽著，眼底茫然褪去，變成驚訝。緊接著，接著眼睛越來越亮，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誌願者女孩說完，拍了拍她的肩，又往另一個女生那邊走去。
另一邊，徐多還在胡攪蠻纏，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越來越大，帶著幾分歇斯底裡：“我不管！趕緊放開我！不然我就喊了！堂堂江家少爺，光天化日之下欺負老百姓，這要是傳出去，看你們江家的臉往哪放！”
江諾一沒鬆手。
男人被他的眼神看得發毛，更用力地喊起來：“誒呀！女大學生為了爭男人打架！你們不管！管我一個路人乾什麼！”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就在這時，一個女聲從人群裡傳出來。
“你亂說什麼呢？”
眾人回頭。
喬沐走出來，發型整齊，裙擺妥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
她走到人群中央，看了那男人一眼，語氣困惑又無辜，“什麼為了男人打架？明明是停電太黑，人擠人，我被人撞到了而已。”
她轉頭看向另一頭：“你說是吧？”
卷入紛爭的另一個女生也從人群裡走出來，頭發也被整理得一絲不亂，聞言連連點頭。
“是啊是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燈就滅了，然後一堆人擠過來，我都被撞懵了。”
兩個女生站在一起，看著對方，表情真誠得像剛認識的陌生人，完全不見剛剛撕吧的模樣。
男人愣住了。
“你們......”他張了張嘴，“剛才明明……”
“剛才怎麼了？”那女生看著他，眉頭皺起來，“剛才隻是停電太嚇人，被擠倒了，互相扶了一把而已。”
周圍有人開始點頭。
“確實，剛才停電那一下太突然了……”
“我也差點摔倒。”
“人那麼多，擠來擠去正常的。”
徐多臉色變了。
喬沐又開口，語氣溫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先生，你可以拿走你的手機，但是我提醒你......”
“如果你把今天的事斷章取義發到網上，不僅侵犯我們的肖像權，還涉嫌惡意醜化，我們這裡這麼多人，可以輪流告你。”
她彎了彎嘴角，身後那群女生默契地往前走了一步，有人抱著臂，眼神冷冷地掃過來；有人微微揚著下巴，嘴角噙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嘲意。
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徐多身上，神色不善，帶著明顯的警告，這是被冒犯後的默契。
“你想想好。”
男人咬緊了後槽牙。手機的視頻，拍不出什麼了，燈亮之後這些人已經換了說辭，拍下來也沒用。
但領帶夾……他必須找到領帶夾，那裡麵的東西才是完整的。
“這是誰掉的？”一道清淩淩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讓開一條路，宋纖月站在那兒，淡藍色的長裙，薄紗似的料子，裙擺及地，像一捧被月光浸透的湖水。
她手裡捏著一枚銀色的領帶夾。男人的瞳孔一縮，腳往前邁想去拿，但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先一步拿走了。
江諾一垂著眼，把那枚領帶夾在指尖轉了轉。
徐多的臉色徹底變了，從剛才的急切，瞬間變得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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