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麵對麵站著，一隻手共握著手電筒，光束穩穩地照在零件上，另一隻手十指相扣，誰都沒有再說話，隻有風雪簌簌落下的聲音。
蹲在地上擰螺絲的學長終於到察覺氣氛安靜，抬頭瞥了一眼，瞬間瞳孔地震。
搞什麼啊？不就打個光嗎！
除去手電筒，這姿勢是要跳舞嗎？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凍得發紅的手指，又看了看那兩隻交握在一起的手，他手不冷嗎？他手都快凍僵了！誰來給他捂一捂啊！！
學長憋著一股勁，低頭繼續擰螺絲，手上的動作比剛才快了一倍，他發誓，他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修好這個破機器人，然後立刻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他才不要這對臭情侶給他打光，拿個手電筒而已，乾嘛還要兩個人！
“好了！”
他把最後一個螺絲擰緊，幾乎是喊出來的。
兩人這才回過神，握著電筒的手鬆開了，可十指相扣的那隻手依舊牽在一起，女生似乎試著抽了一下，交握的手晃了晃，又安靜地落回去，十根手指還是老老實實扣在一起。
夠了，臭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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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煙火快開始了。”學長別開眼，彎腰把機器人從地上撈起來，指尖飛快地在遙控器上按了幾下，那機器人跟在他腳邊，一人一機飛快走了。
原地隻剩下餘檸和季燃。
季燃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始終沉默不語，陸續有人從玻璃溫室裡走出來，女士們穿著精致的禮裙，外罩華貴的毛呢外套，三三兩兩地朝著煙火觀賞區走去。
漫天雪花紛紛揚揚，像一場溫柔的夢境，煙火秀即將開始。
餘檸偏過頭，看見雪花落在季燃肩上，大概是站久了，體溫降下來，那雪花沒有立刻化掉，在他肩頭停了一瞬，才慢慢洇進布料裡。
她伸出空餘的手想替他拂去，指尖剛碰到他的肩，季燃握著她的手忽然收緊了，緊接著她感覺到有隻手環上了她的腰，將她往前帶了帶。
季燃同樣向前一步，兩個人的距離被拉得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有溫熱的呼吸拂過。
他低下頭，側過臉，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要跳舞嗎？”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笑，混著雪落下來的沙沙聲，落在她耳廓上，癢癢的。
沒有音樂，沒有水晶燈，沒有華麗的舞池，隻有一盞路燈，和漫天紛紛揚揚的雪，餘檸抿了抿唇，“我是三腳貓的跳法，會踩你的。”
一聲輕笑落在她耳邊，溫熱的，“能踩到我再說吧。”
話音還沒落下，餘檸就猝不及防地伸腳踩過去，季燃反應是真的快，一個後撤步便輕鬆躲開，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就這樣，兩人順勢跳了起來。
沒有音樂，她就在心裡默默數著拍子，季燃始終穩穩地牽著她的手，環著她的腰，順著她的節奏配合，動作溫柔又從容。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被漫天雪花覆蓋。
他帶著她轉了一個圈，四目相對，她的眼睛亮亮的，倒映著路燈的光和他。他的眼睛低垂著，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然後——
“啊。”
餘檸小小驚呼一聲，季燃慢了半拍，被她一腳踩中。本來調整一下還能繼續，可她的步子已經亂了，緊接著又踩了連續好幾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他鞋麵上。
她終於忍不住了，停下來彎著腰笑。
“還踩到你再說，”她喘著氣，聲音都在抖，“後麵我都要站在你腳上跳了。”
季燃也忍俊不禁，就那麼笑著看她，兩個人麵對麵站著，笑個不停，誰也停不下來。
餘檸笑著笑著，忽然頓住了，她的目光越過季燃的肩膀，落在不遠處的人群裡。
宋纖月站在那兒，她穿著一件乳白色的毛絨披肩，領口處別著一枚小巧的胸針，在燈光下微微反著光，裙擺曳地，正往這邊快步走來。
她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要結束了啊……
如果他們在一起了，不管是出於任務，還是她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自尊心，她和季燃之間大概就不會再有聯係了。
而她會繼續走她的路。
……
該說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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