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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穿透亂葬崗上空那層稀薄的死氣,照映在李道玄那一身青白道袍上。
秦邢眯起一雙鷹眼,死死盯著山坡上那個看不出深淺的年輕道人。
李道玄微微側過頭,朝著身後的武昭盈和青禾看了一眼,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大大咧咧地歪了歪頭:
“走吧!”
“秦大將軍‘請’我們下去了。”
說完,李道玄當先一甩袖袍,兩手繼續抄在袖子裡,晃晃悠悠地順著陡峭的山坡往下走去。
雪寶、武昭盈、青禾緊隨其後,四道身影在深夜的荒原裡顯得孤傲而決絕。
下方的空地上,秦邢看著那幾道緩緩走近的身影,眼中閃過一抹厲色。
他大手一揮,極其嫌惡地將懷裡癱軟的柳冥鳶往旁邊一推。
“呃!”柳冥鳶悶哼一聲摔倒在泥地上,身形還未穩,陰影中立即閃出兩名披甲親兵,一左一右,將她死死地反手押解在原地。
“你們,是何人?”
秦邢緩緩開口,聲音沉悶如雷,沙啞中帶著上位者慣有的生殺予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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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李道玄幾人徹底走入亂葬崗核心的月光之下,兩方人馬的距離拉近,武昭盈和青禾的目光,卻在一瞬間被秦邢身側佇立的那幾名黑衣鬥篷人給吸引了過去。
這一看,即便是見慣了朝堂風雨的武昭盈,以及武藝不俗的青禾,兩人的身形都不可抑製地猛地愣了一愣。
隻見那幾名黑衣人靜靜地立在陰風中,渾身散發著比亂葬崗還要濃重十倍的滔天屍氣。
更為恐怖的是,在他們那寬大的披風兜帽之下……竟然沒有臉!
月光照進去,帽簷下隻有一片虛無、空洞的漆黑,就像是一個個沒有靈魂的血肉黑洞,令人多看一眼都覺得神魂發瘮。
“秦將軍,別來無恙啊!”
在這壓抑得讓人窒息的氣氛中,李道玄卻像是沒看見那些鬼東西一樣,主動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
“哼。”
秦邢從鼻腔裡翻出一聲冷哼,一雙鷹眼在李道玄、以及戴著白紗的武昭盈和青禾身上不斷打量著,冷笑道:
“你們就是這渭陽城背後的靠山?”
秦邢語氣中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不屑地吐出一口唾沫:
“就憑你們這區區兩三個黃毛丫頭和毛頭小子,也妄想插手此事?”
麵對秦邢的蔑視,李道玄不怒反笑。
他停下腳步,在距離秦邢不過數丈遠的荒墳前站定,慢條斯理地砸了砸嘴,語氣幽幽地歎息道:
“秦邢啊秦邢……你還真是沒讓你的父親失望啊。”
這句話一出,原本還一臉不可一世的秦邢,眉頭頓時狠狠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還沒等秦邢發作,李道玄拍了拍衣服,一副倚老賣老、高深莫測的模樣繼續說道:
“當年我就同你父親說過,你這小子心術不正,功利心太重。”
“讓你父親別太過於放任你,回長安當個富家翁便是。”
“不然……你這頭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犟驢,遲早要把你們秦家百年的門閥基業,徹底毀在你的手裡。”
“哈哈哈哈哈哈!!”
秦邢在短暫的驚愕之後,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猛地仰天狂笑起來。
“我父親?”
“那老不死的東西都死多少年了!”
秦邢止住笑聲,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李道玄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咬牙切齒地譏諷道:
“你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黃毛小子,當真是大言不慚!”
“老子在戰場上廝殺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個娘胎裡待著呢!”
“憑你也配提我父親?!”
麵對秦邢那暴烈怒吼,李道玄不急也不惱,隻是微微偏過頭,嘴角的笑意帶上了幾分玩味:
“秦邢,你當真……不認識我?”
秦邢沒有答話,一雙眼睛更加死死地審視著他身上的每一個細節。
忽然,秦邢的目光定格在了他身後那隻正有些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的白色靈狐身上。
那白狐,正隨著夜風如孔雀開屏般隱隱散開的、足足九條毛茸茸的尾巴上!
秦邢的雙眼猛地睜大,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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