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渭陽城碧空如洗,晴空萬裡。
熾熱而明媚的陽光毫無保留地灑在寬闊的青石長街上,將鱗次櫛比的茶樓酒肆、飄揚的商賈酒旗照得鮮亮奪目。
雖是邊疆,此地卻因控扼東西商道而顯得畸形繁華。
街道上車馬川流不息,胡商的駝鈴聲、小販的叫賣聲交織成一片,處處透著一股潑辣而鮮活的市井煙火氣。
然而,在這片盛世喧囂之中,此時的渭陽縣衙門口,卻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熱鬨非凡。
“放屁!”
一聲尖銳且潑辣的怒罵聲,陡然從縣衙大堂內傳了出來,震得衙門口看熱鬨的百姓一激靈。
“王老五,你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
當初要不是你跪在老娘門前求了三天三夜,要不是老娘心軟,出錢給你那死鬼老爹買棺材下葬,你連個送終的孝子都當不上!”
“老娘當年是瞎了眼才下嫁給你這沒良心的東西,現在你手頭攢了兩個臭錢,長本事了,竟敢嫌棄老娘?!”
堂內,那身材豐腴的婦人單手叉腰,帕子甩得啪啪作響。
那漢子滿臉通紅,嗵嗵地磕頭:
“大人,您聽聽!”
“她平日裡在家裡就是這般凶悍,動輒非打即罵……這……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求大人判我們和離啊!”
“我呸!老娘打你是讓你長記性!你個吃軟飯的軟骨頭……”
高堂之上,縣太爺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抓著驚堂木無奈地敲了敲:
“啪,啪!”
“好了,好了……都給本官住口。”
“先聽本官……”
然而,他的聲音瞬間就被兩口子高了八度的對罵聲徹底淹沒。
“王老五你今天不把話說明白,老娘撕爛你的嘴!”
“過不成了!大人,這日子真是莫法過了,求大人判和離啊!”
兩口子唾沫星子橫飛,吵得不可開交,整個大堂簡直成了菜市場,縣太爺連半個字都插不進去。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咚——!!
一聲巨響。
縣太爺整個人長身而起,將手中的大印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盞哐當亂響。
“我幺雞你個八萬的!當這裡是菜市場呢?啊!敢藐視我,信不信本官把你們兩口子打入大牢!”
縣太爺一拍桌子,官威混合著地道的土話破口而出,那張原本白淨的臉氣得一片鐵青。
這一聲怒吼,總算讓堂下正要撕扯在一起的兩口子打了個哆嗦,瞬間啞了火。
“大人……我……”
那婦人臉色白了白,還想囁嚅著辯解些什麼,可就在此時,一旁的王老五身子猛地一僵,整個人毫無征兆地劇烈抽搐起來。
“這、這怎麼回事啊?王老五他這是怎麼了?!”
“這大白天的,鬼上身了不成?!”
王老五的妻子一看慌了神,原本掐著腰的手瞬間放了下來,急忙撲過去扯住他的衣袖:
“老五,你咋了?老五?!”
“你別嚇我啊!”
坐在高堂上的縣太爺也懵了,伸長了脖子,扶著官帽驚呼出聲:
“這……咋滴,要變異啊?!”
話音未落,王老五身子一歪,噗通一聲硬生生倒在地上。
他四肢瘋狂痙攣,口吐白沫,那動靜極大,僅僅過了大約兩息片刻,所有的抽搐驟然停滯,整個人便再也沒了動靜。
偌大的縣衙大堂,刹那間死一般寂靜。
縣太爺咽了口唾沫,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趕忙讓旁邊的衙役前去查看。
那衙役也是個膽小的,哆哆嗦嗦地挪過去,伸出兩根手指往王老五鼻尖一湊。
“誒呀!”
衙役嚇得尖叫一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坐在高堂上的縣太爺被結結實實嚇了一跳,本就煩躁的心火頓時摟不住了,一拍桌子怒斥道:
“咋咋呼呼乾什麼!成何體統!”
但,那衙役根本顧不上挨罵,臉色慘白、帶著驚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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