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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泛起漣漪,任道中與秦道韻的身影先後浮現。
「本宗隻是前來拜訪,見道遙長老外出,便在此稍候片刻,豈會做那般無聊之事……對了,道韻長老來此所為何事?」
被點名的秦道韻目光遊移,顧左右而言他:「奇怪,我明明回去了,怎麼繞來繞去又回到你這兒?莫非是中了你的魅術未解,心中仍念念不忘……」
餘道遙望著二人,什麼話都沒說,嘴邊恰如其分地露出一絲譏誚。
任道中大致猜到楊碩已獲認可,雖對這期間發生之事頗感好奇,但既有了結果,便也心滿意足,遂嗬嗬一笑:「本宗尚有雜務需處理,既然道遙長老事務繁忙,那便改日再敘。」
說罷一拂衣袖,身影消散。
秦道韻卻沒走,反而跟著餘道遙一同踏入灰霧之中。
她神識一掃,便在化魔穀潭中發現楊碩的身影,見他周身氣息玄奧,顯然已功法入門。
秦道韻雖未修《鎮魔訣》,眼力卻不差,驚訝道:
「這小子修煉你那功法,竟已入門?這資質,似乎比你當年還要強上幾分吧?」
餘道遙語氣平淡:「後人若連前人都不如,代代如此,我宗不如直接解散。」
「這一代有任浩,有楊碩,再加上各峰那幾個天賦卓絕的弟子,應是此代最傑出的領軍人物。將來不知有幾人能築基,又有幾人能接替我等如今之位……」
秦道韻說到此處,話鋒一轉:「既然你已收楊碩入門下,總該多留些時日吧?是否趁你在宗內,把收徒大典辦了?」
餘道遙眉頭一挑:「本座並未收他入門下。」
秦道韻一怔,難以置信道:「這是為何?難道以他的資質,還入不了你的眼?」
「我輩修士,講究財侶法地四字,這道侶的『侶』,可是排在第二位!」
「老娘不過是運氣好些,自認資質平平,這輩子最多也就修到築基後期,就指望收幾個衣缽弟子,將來能罩著我。楊碩這小子我很中意,你若不收,便把話說清楚,老娘可就收了!」
餘道遙沉默片刻,緩緩道:「你也知道,收徒並非易事。承接衣缽,道途相依,豈能輕率?」
「我這一生背負太多,與魔門有不共戴天之仇。他不過一鍊氣小輩,如何承受?若他道途與我綁定過深,將來反受其累,與我生出間隙,還不如不開始這一遭。」
秦道韻不以為然:「這有什麼顧慮?師仇徒繼,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你怎知他與你道途不合?莫非連問都未問過?
「我不妨把話說難聽些,將來你若遭不測,落入魔手,恐怕連個收屍的人都無……你這一生,又落得了個什麼?」
餘道遙被她一番話說得心緒紛亂。
實在是楊碩之事來得突然,她修道數十載,向來孑然一身,從未有過這般牽絆。
收個徒弟,也可能是未來唯一的徒弟,豈不是心中有了牽掛,還能一心剿魔麼?
她忽覺煩躁,不耐道:「本座還需為他煉丹,你怎的還不走?」
秦道韻見這婆娘失了往日威嚴,心中暗爽,哪肯輕易離去。
她眼珠骨碌一轉,神識掃過楊碩打坐的狀態,心中已有主意,當即一拍腰間,飛出一張賭桌。
眉飛色舞道:「老娘便與你打個賭,就賭此子心誌!」
「你將你的道途誌向原原本本告訴他,他若願追隨,你便收他為徒!」
「他若不願,你便將此子讓給我,如何?」
餘道遙橫眉冷豎:「你敢在我麵前設賭?」
秦道韻心中發虛,卻強自鎮定:「怎麼?不敢接?那便認輸罷了!」
「你既不好意思問,老娘去問!做個師叔哪有做師尊痛快?有這小子在手,我門下那幾個不成器的貨色都可以扔了!」
餘道遙見秦道韻背影遠去,麵色掙紮,忽然出聲:「且慢……」
……
楊碩沉浸於修煉之中,如癡如醉。
在這裡修煉,爽利到極致,他一介鄉來的修士,過往修煉都是湊合,什麼時候吃過這種細糠?
鎮魔決真難練嗎?
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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