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石化蜥蜴的蛋靜靜躺在洞穴深處,窩在一堆由各種石化生物殘骸搭成的簡陋巢穴裡。
費瑞恩繞著走了一圈,借著洞穴裡苔蘚的微光,從那些灰白的輪廓裡勉強辨認出幾個老熟人——巨火甲蟲、地精、狗頭人、巨蜘蛛,還有擬身怪。
另外兩種他不太認得:一個外形像隻氣球,但明顯不是眼魔,更像是某種真菌;另一個則拖著水母一樣的傘蓋和觸鬚,癱在一堆碎石上。
費瑞恩先把目光落回那三枚蛋上。
哈。就是這幫傢夥讓我狼狽成這樣的?搞了半天,是為了護自己的巢穴。
穿越者的靈魂裡有善意,但還沒泛濫到往野獸身上貼。
至少,費瑞恩不會對餐桌上的洛斯獸肉排產生什麼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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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記憶中那位美食家靈魂立刻蹦出一套方案:一個等會兒吃掉,一個拿去賣掉,還有一個可以孵出來,馴成坐騎。
第一個沒什麼好磨嘰的。它想吃我,我吃它。
第二個和第三個嘛——幽暗地域的市場上,石化蜥蜴蛋出奇地貴,隨便一枚都能賣個好價錢。
但要是馴成坐騎,別人騎普通巨蜥,老子騎石化蜥蜴上街,那排麵還用說?
然後費瑞恩想起來自己其實不缺錢。那另一枚可以送給姐姐薩泊兒。
就這麼定了。
他把兩枚蛋收進鬥篷裡的次元口袋,用魔法之手托著剩下那枚,轉身又看向滿地的生物碎屑,舔了舔嘴唇。
既然穿越到費倫,來了幽暗地域,不嘗嘗野味怎麼行?迷宮飯走一個。
把魔物做成菜,一定好玩。
費瑞恩挑挑揀揀,用魔法之手拎起一隻半身石化的巨火甲蟲、一隻章魚模樣的擬身怪,外加那個氣球怪和水母怪。
然後一瘸一拐地哼著小曲,往洞穴淺處挪。
瓦拉斯早就抱著胳膊站在洞口了。
手裡拎著一隻小布袋,裡麵裝著黃澄澄的液體,看那分量就知道他等了有一陣子。
他看到費瑞恩嬉皮笑臉地走出來,又看到法師身後飄著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忍不住皺起眉毛。
「我們可以加餐。」
費瑞恩說這話的語氣輕快得像在討論今晚去哪家酒館。
瓦拉斯快速眨了幾下眼。
務實的斥候實在沒搞懂這位法師腦子裡在想什麼。
於是他換了個角度,把費瑞恩這浮誇的做派跟傭兵頭子賈拉索對照了一下——答案很快出來了。
瓦拉斯嘆了口氣,伸手指向那個氣球模樣的生物:「氣孢菌,一種毒性菌類,不能吃。」
「哦。」
魔法之手乾脆利落地把它甩進洞穴深處。
瓦拉斯又指向那隻章魚模樣的東西:「擬身怪,難以殺死。也沒人敢保證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誒——不是說吃起來像海鮮嗎?竄台了竄台了。
擬身怪也被丟了回去。
石化蜥蜴的蛋,瓦拉斯不情不願地點了頭。巨火甲蟲讓他麵露難色,說他根本沒吃過這東西。
「還有,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瓦拉斯終於繃不住了,眉頭擰成一團,「我不是廚師。不是常年生活在幽暗地域的人就一定會烹飪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去湖裡抓兩條魚都比這——」
斥候越說越帶小情緒,像是有什麼舊帳被翻了出來。
「好吧。」
費瑞恩正垮著臉要把剩下的破爛全丟掉,瓦拉斯忽然看見了那隻水母,眼睛一亮:「等一下。」
法師疑惑地回頭,看向那隻水母:「它能吃?」
「不能。」瓦拉斯解開盛著石化蜥蜴胃液的布袋,往篝火殘骸那邊走去,「先煉膏藥。」
費瑞恩點點頭,掏出便捷鏈金鍋架好。
瓦拉斯也從次元口袋裡往外翻今晚休整要用的雜七雜八——乾糧和水、鋪蓋毛毯、一套簡易野炊工具、沉冥休息墊——手腳麻利得像少爺身邊儘職儘責的老僕從。
然後兩個人開始協同煉製去石化膏藥。過程又臭又長,兩個小時一晃就過去了。
但當膏藥敷上石化部位的那一刻,灰白色一點一點退下去,肌肉和感官重新活了過來,手指終於能自由活動,把閃電束魔杖塞回次元口袋——費瑞恩覺得什麼都值了。
他好奇地看見瓦拉斯率先把去石化膏藥塗在了那隻石化的水母身上。
灰白褪儘,一具新鮮卻殘缺了五分之一的屍體癱在兩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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