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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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馬蹄聲從山道那頭傳來。
祁風蹲在樹上，白眼早已開啟。
視線穿透夜色，看清來路。
三匹馬打頭，後麵跟著烏泱泱一群人，約莫五六十，都提著刀，舉著火把。
火光跳動，照得一張張臉猙獰。
馬上三人，打扮各異。
最前那個，三十來歲，膀大腰圓，背上扛著柄鬼頭大刀。
刀身黑沉，刀口泛著暗紅，不知飲過多少血。
大當家，“黑風刀”。
左邊那個，瘦得像竹竿，臉上坑坑窪窪，一隻眼歪著，嘴角耷拉。
他騎馬的姿勢很怪，身子前傾，像隨時要撲出去。
二當家，“鬼見愁”。
右邊那個，一身白衣，在火光下格外紮眼。
三十出頭，麵皮白淨，手裡搖著把折扇，嘴角掛著笑。可那笑不達眼底，陰冷冷的。
三當家，“笑麵虎”。
祁風盯著那白衣老三，眉頭皺了皺。
白眼視野裡，三人丹田都有內力流轉。
大當家、二當家約莫窺境，不算弱，但也不算強。可那老三……
內力凝實，流轉圓融，至少是登峰。
一個登峰高手，窩在這窮山溝裡當山匪？
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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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風眯起眼，朝樹下打了個手勢。
遠處，蘇玉三人藏在陰影裡，看見手勢，屏息不動。
山匪到村口，勒馬。
“人呢？”
一個嘍囉連滾爬爬過來，指著地上那些屍體：“大、大當家，王隊長他們……全死了！”
笑麵虎搖著扇子下馬，走到一具屍體旁，蹲下看了看傷口。
傷口在咽喉，細，深，一劍斃命。
“好快的劍。”他輕聲說。
鬼見愁湊過來，尖聲尖氣：“三弟，看出什麼了？”
“是個用劍的高手。”笑麵虎站起身，用扇子指了指傷口，“劍法快，準，狠。王麻子他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黑風刀“呸”地吐了口唾沫。
“管他什麼高手！殺了老子的人，燒了村子！給老子搜！值錢的，能用的，全搬走！”
嘍囉們轟然應聲，舉著火把衝進村子。踹門，砸缸，翻箱倒櫃。可村裡早空了，除了些破鍋爛碗，什麼也沒搜到。
“大當家，都搬空了！”
“他娘的！”黑風刀罵了一句，拔出鬼頭刀，“燒！給老子燒了這破村子！”
“大哥且慢。”笑麵虎開口。
“怎麼？”
“這村子燒不得。”笑麵虎搖著扇子，慢悠悠道，“周圍三個村子，每月上供的糧錢，剛夠寨子開銷。燒了一個，剩下兩個就得加碼。加狠了，人跑光了，咱們喝西北風去？”
黑風刀瞪著眼，喘了幾口粗氣，最後還是把刀插回背上。
“就你屁話多！”
大當家瞪眼：“那你說怎麼辦？”
二當家歪著頭，四下打量，忽然說：“老三，白天那幾個人……什麼來路？”
“看不透。”笑麵虎收起扇子，眼神冷下來，“能一劍殺咱們七八個弟兄，不是尋常角色。咱們在明，他們在暗，小心為上。”
樹上，祁風通過嘴型，把笑麵虎的話猜了個大概。
他撇撇嘴。果然，有文化的最難纏。
山匪又在村裡搜刮一陣，實在找不出什麼，這才罵罵咧咧地離開。
馬隊舉著火把，沿著來路往回走，由於馬上馱著從別村搶來的糧食布匹，速度不快。
祁風從樹上溜下來，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麵。
黑夜茫茫，山匪手裡的火把是唯一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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