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審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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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牢房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一陣小心翼翼的腳步聲走到牢房門口停住，鐵鎖嘩啦響過一陣，牢門被推開了。
那巡檢站在門口，發髻鬆散，衣裳還有些歪斜，一看就是出門時走得太急。
最惹眼的是他臉上那堆殷勤得近乎諂媚的笑。
他本就生得胖，這一笑，臉上的肉全都擠在了一起，看著讓人有些反胃。
祁風靠在牆上，眼睛都沒睜一下。
巡檢在門口站了片刻，見祁風沒反應，隻得乾咳一聲，賠著笑開口：“這位……祁公子，昨晚的事全是誤會。下官已經查明了，幾位都是清白的。您看，是不是……先出來再說？”
祁風這才慢悠悠抬眼掃了他一下，又閉上了眼。
“出去？”他翻了個身，語氣懶懶洋洋，“這兒挺好的，安靜，涼快，還不用付房錢。”
巡檢臉上的笑僵了僵，卻還是咬著牙接話：“祁公子說笑了，這牢房潮濕陰冷，哪是人住的地方。下官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熱飯，幾位移移步，先洗洗塵，吃點東西，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
祁風坐起身，看著巡檢：“巡檢大人這話可不對，我們幾個可是重犯，哪能隨隨便便就出去呢？”
被他這麼看著，巡檢隻覺得心裡發毛，額角很快滲出了細汗。
他想起昨晚那個黑衣人冰冷的眼神，想起那塊刻著“錦”字的令牌，又想起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隻得咬了咬牙，再次堆起笑：
“祁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給下官指條活路吧。下官……下官知道錯了。”
祁風看了他好幾息，笑得越發開懷。
“指路？”他換個了舒服點的坐姿，“行啊，那我問你，我們是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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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檢一愣：“是……是柳樹溝的劉老爹報案，說你們是亂黨……”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亂黨？”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巡檢連忙擺手，“是下官失察，被那老東西蒙蔽了！”
祁風搖搖手指，說道：“這話不對，還沒審呢，怎麼能確定我們就是好人？”
巡檢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沒說出來。
祁風也不催他，靠回牆上，慢悠悠地說：“直接把我們放了，不合規矩。我們是被告，原告還在呢。案子沒審就放人，傳出去，別人還以為巡檢大人你徇私枉法呢。”
巡檢忽然想起昨晚黑衣人說的那句話。
“放人的理由要合規矩。”
想到這兒，巡檢恨得牙齒都要咬碎了，心裡暗罵：
他媽的，地上的你不惹，偏要去惹天上的！
劉老爹啊劉老爹，名字帶個爹還真把自己當爹了，看我等下不整死你！
他當即轉頭對著外頭的衙役吩咐：“帶一隊人手，把那幫刁民都給我抓過來，等著祁公子發落！”
“誒？你看你，又著急了，”祁風笑吟吟打斷他，“他們可是原告，怎麼能用‘抓’呢？”
巡檢連忙陪著笑改口：“祁公子說的是，是我……是我疏忽了。”
“去，帶幾個人去柳樹溝，把劉老爹和那幾個村民‘請’來，就說……就說案子有了新進展，需要他們過來配合調查。”
衙役領命去了。
巡檢轉回身，臉上又堆起笑：“祁公子，您看……還有什麼吩咐？”
祁風想了想，指了指地上：“拿兩條被子來。”
巡檢連忙點頭：“是是是，是下官疏忽了。”
祁風又指了指隔壁牢房：“那戶人家帶著孩子，也給一條。”
巡檢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是，下官這就讓人安排。”
祁風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行了，你先退下吧。等原告到了，再審就是了。”
巡檢連聲應是，躬身退了出去。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被褥一會兒就送到。幾位……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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