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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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風站在那裡，周身劍氣未散，衣袂在微風裡輕輕擺動。
廣場上幾百號人，沒一個敢動。
秋水劍的清越嗡鳴還未完全平息，蕭燁掌中的重劍仍在低低沉吟。
洪萬仞站在高台上，臉色鐵青。
他成名三十年，一手“千仞劍法”在此地罕逢敵手。
劍勢施展開時如白雪紛飛，又如萬千白刃同時斬落，故名“千仞”。
千刀萬仞，寸草不生。
可此刻，他握劍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他卡在登峰圓滿已經快十年了，登峰與化境之間的鴻溝，他比誰都清楚。
他也試過無數法子。
閉關苦修，遊曆天下，尋訪名師，甚至不惜重金購買傳說中的丹藥。
可那道門檻始終紋絲不動。
他知道自己天賦有限，這輩子恐怕就到這兒了。
所以這次寒潭的消息傳出來時，他比任何人都上心。
那潭底可能存在的寶貝，或許是他此生唯一的機會了。
可消息走漏了。
一傳十，十傳百，最後鬨得半個江湖都湧了過來。
他本想趁亂摸魚，把水攪渾了才好從中取利。
可祁風的出現打亂了他所有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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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跟鑄劍山莊走得太近，武當又明擺著護著他。
如果讓他和蕭燁兄妹聯手，再加上武當在背後的支持，這寒潭裡的東西，還有他天山派什麼事？
於是他想了這麼個法子。
天一教餘孽，這個帽子扣下來，誰也接不住。
隻要坐實了祁風的身份，鑄劍山莊就不敢公開保他，武當也得掂量掂量。
到時候引得群情激憤，哪怕祁風在混戰中受傷，甚至丟了性命，也完全可以推成是“江湖同道替天行道”的結果。
就算武當和鑄劍山莊事後想要追究，也找不到我頭上來。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他算對了每一步。
可他萬萬沒想到，祁風臨陣突破了。
十五歲的化境。
洪萬仞看著台下那個青衣少年，看著他周身繚繞的無形劍氣，看著他那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嫉妒。
不甘。
還有深深的疲憊。
憑什麼？
他苦修三十年，抵不過這少年十五年的天賦？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挽回些顏麵。
可話還沒出口，人群中忽然閃出幾條身影。
四五個漢子，穿著尋常百姓的衣裳，混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可此刻幾人一齊撥開人群走到場中，步伐穩健，眼神沉靜，一看就不好惹。
為首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國字臉，皮膚黝黑，相貌平平。
他走到祁風麵前，先是亮了一塊鐵牌，然後抱了抱拳道：“祁公子，久仰。”
那鐵牌之上，赫然刻著一個“錦”字。
錦衣衛。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錦衣衛？他們怎麼來了？”
“錦衣衛管江湖事？”
“那小子居然跟錦衣衛有關係？”
“難怪這麼囂張……”
“說到底還不是朝廷的鷹……”
“閉嘴！你不要命了？”
…………
那些方才還義憤填膺要“替天行道”的人，此刻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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