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徑直走向水房，打了一桶熱水。
浸入熱水的那一刻，他的思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今日在城外遭遇的那幾個強盜，此刻回想起來仍讓他心有餘悸。
那三人手持鋼刀，滿臉橫肉，一看便是慣於劫道的亡命之徒。
其中一個還是煉肉小成的武者。
尋常百姓遇到這等陣仗，怕是早已嚇得癱軟在地。
要不是自己有兩個保命的底牌，估計也是難逃一劫。
「還是太弱了……」
陳羽掬起一捧熱水澆在臉上，喃喃自語。
今日之所以能勝，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是對方輕敵，見他孤身一人便以為手到擒來。
二是人數有限，三人之間的配合也不算天衣無縫。
若是今日那幾個強盜人數再多一些，對自己的戒備心大一些，一照麵便全力出手，那保不準死的會是誰了。
「不夠……還遠遠不夠。」
陳羽從浴桶中站起身，水珠順著肌肉滑落。
他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眼神逐漸凝重。
力量才是一切的根基。
自己如今的實力，的確比普通人強出太多了。
赤手空拳對付幾個未練過武的持刀男子，並非難事。
但要對付真正的武者，可沒那麼容易。
更別說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武者更恐怖的邪魔。
想到之前在斷魂崖遇到的詭異女子，陳羽不禁打了個冷顫。
那位紅衣女子偶爾還會在他夢裡出現。
麵龐總是模模糊糊的。
有時候似乎能看得真切。
有時候一點都看不清楚。
醒來以後什麼都不記得。
隻有那股威壓，一直讓人喘不上氣來。
洗漱完畢，陳羽披上長衫，推門而出。
夜風帶著山間的涼意湧入。
遠處青嵐山的輪廓在月色下如沉睡的巨獸。
而他心中的那份危機感，卻愈發清晰。
陳羽抱著木盆走進宿舍。
剛邁過門檻，就聽見裡麵傳來一聲喊。
「站住。」
是另外一個鍛房的學徒，名叫韓飛龍。
他的床鋪邊上還站著一個人，名叫侯三，和韓飛龍是一個鍛房的。
兩個人都麵色通紅，一身酒氣。
「有什麼事？」
陳羽打量了一眼，感覺對方有點來者不善。
「什麼事？」
韓飛龍笑了。
他抬腳蹬在床沿上，布鞋「啪」地掉在地上，露出兩隻臭襪子。
黑泥從襪底滲出來，結著硬殼。
「給老子打水洗腳。」
陳羽站著沒動。
一旁的侯三跟著罵罵咧咧。
「龍哥發話了，還不快點去？」
「別TM不識抬舉，讓你洗腳是你的榮幸！」
「龍哥今日突破煉肉大成，馬上就要去中院了，以後你想洗還沒有機會呢！」
聽了這話，陳羽心中瞭然。
自己在這裡住了半個月，一直相安無事。
並不是因為這兩個學徒是什麼好人。
而是因為他們摸不清自己的底細，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稍微熟悉了一點，行事就變得囂張起來了。
看他們醉醺醺的樣子，陳羽也不想搭理，隻是安靜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鋪上。
不一會兒，程大器端著一盆熱水回來了。
他準備在睡前洗洗臉。
「老子這腳走了一天，脹得要炸。」
韓飛龍抬腳蹬在程大器抱著的臉盆上。
「正好，你盆裡有水。」
程大器往後退了一步。
韓飛龍腳落空，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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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他轉頭喊，「侯三！」
侯三一肘子頂在程大器後腰上。
程大器往前踉蹌，臉盆差點脫手。
韓飛龍趁機把腳踩進盆裡，水花濺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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