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生鏽的鋼鋸塞進了他的右腿骨髓裡,瘋狂地來回拉扯。
「呃——」
沈宿連人帶椅翻倒在地。
他魁梧的身軀蜷縮得像一隻煮熟的蝦,雙手摳住青石板的地磚。
指甲翻卷,鮮血淋漓。
他咬碎了後槽牙,牙齦滲出濃烈的血腥味,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汗水瀑布一樣砸在地上,瞬間洇濕了一大片。
「沈大哥!」
廚房裡的程大小姐聽到動靜,扔下抹布衝了出來。
看到在地上痙攣的沈宿,她瞳孔劇震。
她沒有哭,也沒有驚慌失措地去喊人。
亂世裡活下來的女孩,知道喊人隻會引來狼。
她直接撲到沈宿身邊,雙手一把抱住了那條像烙鐵一樣滾燙、呈現出詭異紫黑色的右腿。
「鬆手……燙……」
沈宿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純陽炎骨的反噬,普通人觸碰會被嚴重灼傷。
但程大小姐沒有鬆手。
她指骨泛白,死死抱著那條腿。
就在這時,她胸口的那塊【太陰血玉】感應到了純陽火種的暴走,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猩紅光芒。
紅光化作千百條比頭髮絲還細的紅色絲線,順著程大小姐的手臂,直接鑽進了沈宿右腿的毛孔裡。
極陰之氣入體。
不是冰冷,而是一種極度柔和的包裹。
那些紅線就像縫衣針,將斷裂的焦黑經脈強行縫合、降溫。
沈宿腦海中的劇痛瞬間緩解了三成。
他大口喘息著,視線重新聚焦。
他看到程大小姐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滿是冷汗,雙手依然死死抱著他,哪怕手掌已經被純陽之氣燙出了水泡。
一縷青絲,從她耳畔垂落,竟已化為銀白。
「夠了。」
沈宿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聲音沙啞。
「再吸,你的命就沒了。」
程大小姐搖搖頭,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我說了,我不會跑。我也不會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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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兩扇木門四分五裂,木刺擦著沈宿的臉頰飛過,釘在牆上。
門外,站著那個穿著月白道袍的中年督戰使。
他手裡提著像死狗一樣昏迷的陳岩,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中年人隨手把陳岩扔在泥水裡,目光死死盯住了程大小姐胸口那塊發光的血玉。
「太陰血玉……果然在這裡。」
中年人貪婪地舔了舔嘴唇,隨即看向地上狼狽的沈宿,嗤笑出聲。
「沈特使,斂息訣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現在,還能拿得起刀嗎?」
沈宿的目光掃過中年人袖口的墨玉盒子,最終落在泥水中不知死活的陳岩身上。
他看到陳岩那條扭曲的右腿,自己的指節捏得發白。
這條腿,是替他跑的。
沈宿緩緩推開程大小姐。
「退後。」
程大小姐知道自己幫不上忙,立刻抱起地上的破山刀鞘,退到了牆角。
沈宿單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右腿的劇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又一次咬緊牙關,把那股反噬壓回骨髓。
膝蓋在發軟,但他知道,一旦跪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他站直了。
大拇指,再次扣住了刀格。
「半步抱丹,方外門狗。」
沈宿看著中年人,聲音沙啞。
「陳岩的腿,你打斷的?」
「是又如何?」
中年人冷笑,體內罡氣運轉,衣袍無風自動。
「你一個廢人,還想替他出頭?交出這女人和血玉,我留你全屍。」
「試試看。」
沈宿吐出一口血沫。
「我跪著能不能砍了你。」
唰!
中年人不再廢話,腳踩罡步,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淬毒的峨眉刺,直取沈宿咽喉!
速度太快了。
沈宿沒有退。
他也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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