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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強張開雙臂咧著嘴準備攔截趙潔，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因為是下坡路，趙潔刹不住車。
眼看著就要撞上陸強的那口大黃牙，趙潔立馬彎腰，從陸強嘎吱窩下飛了過去。
由於慣性，手肘重重懟在他的肋骨處，疼得他倒地哭嚎。
也是在慣性的驅使下，趙潔直直奔向河堤。
現在是旱季，河堤的水很淺，眼看身後的三人快追上來，趙潔“嗖”一下跪倒在地，飛快鑽進排水管裡。
趙耀輝撲過來，被趙潔用腳蹬了一臉泥水。
排水管很窄小，將將夠趙潔的小身板一點點往前蠕動。
路麵看不到排水管的走向，陸強他們隻能分頭行動。
上一世趙潔參與過排水管的大修，如果沒記錯，再往前爬十幾米會有兩個分叉口，一邊去鎮上，一邊通往鄰村。
既然要跑，就跑遠一點，趙潔毫不猶豫地爬向通往鎮上的那頭，所到之處裂縫都一一愈合。
排水管裡空氣稀薄，爬出地麵時，趙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不確定陸強他們會不會追上來，順完氣又立刻往前跑。
跑到全身力竭時，看見山腳下有輛拖拉機，後鬥上都是稻草。
趙潔向四周望了望，山腳下有個瘦長的人影，她轉身輕輕鑽進稻草裡。
剛用稻草把自己蓋起來，陸強的聲音就從遠處傳來，
“臭娘們，別讓老子逮到你！”
眼看著陸強離拖拉機越來越近，趙潔閉上眼睛捂住口鼻，心裡不斷祈禱他別靠近。
可陸強的手還是伸向稻草，不耐煩地翻動著，就在快要碰到趙潔腳踝的那一刻，山腳下的人走了過來。
“同誌，你有什麼事嗎？”
“喲，這不是衛國兄弟嘛！回來啦？”
陸強一改剛才的暴怒，和李衛國聊了起來。
趙潔記得李衛國，他早年應招當兵，在部隊裡表現極好，還立了很多功，被部隊保送進軍校。
可他回家時發現父親失蹤，便連夜寫信申請暫緩入學。
這一暫緩，就是很多很多年。
村裡人時不時提起他，語氣裡都是滿滿的惋惜，沒人曉得他有沒有找到他父親。
“行，路上慢點！”
“好嘞。”
和陸強聊的差不多，李衛國搖著機子發動拖拉機，駕著車往鎮上去。
一路搖搖晃晃，趙潔不知不覺睡著了。
“喂！同誌，你可以下來了。”
李衛國用棍子輕輕敲著稻草，趙潔被嚇醒，繼續裝死。
“同誌，我是替老鄉送草去牛棚的，你想被發現又捉回去嗎？”
眼看裝不下去，趙潔慢悠悠坐起來，試探地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李衛國微微一愣，下一秒咧著嘴笑出聲。
“快下來。”
趙潔不敢抬頭，餘光就瞥見李衛國那一口整齊的大白牙。
下了地，趙潔縮著肩膀低著頭，身上還有未乾的水漬，風一吹，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
要是跑，肯定跑不過這個當兵的，而且他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在草裡，沒把自己交給陸強，說明他是個好人。
這麼一想，趙潔心裡就不怕了。
李衛國從懷裡拿出一包玉米餅塞到趙潔手上：“把身上稻草拍一拍，我有事，隻能幫你到這兒了。”
說完開著拖拉機走了
這裡是鎮口，淩晨沒什麼人，趙潔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吃完玉米餅，鎮上趕集的人多了起來。
趙潔站在牆角，來往的人時不時看她一眼，有些腰間掛著個包的上來問她要不要去外地打工，被她一一拒絕。
她不太習慣這麼多人關注自己，從街的這頭，一點點挪到那頭，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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