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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的語氣再次刻薄起來，恨不得把嫁入這些年的委屈都給傾訴，在她看來，沒有血親關係的娘，就如同沒有關係的陌生女子一般，她需要鬥智鬥勇，靠著自己的足智多謀來為自己謀劃出一條別樣的出路。老婦人沒有立刻回嘴，她隻是聽著，雙眼麻木地好似早就習慣了一般，最後她看了眼半月不見的兒子，對兒子眼神是柔和的，再打量也是心裡頭的打量。
他瘦了，他的胳膊有一塊地受了傷，她心疼壞了，想要開口撫慰，卻發現傷口的那處早就被兒媳給塗抹上一層藥膏，不然怎麼會結痂的那麼快，隻有她遲鈍看見的是最先血淋淋的傷口。她有些疲累似的垂下腦袋，兒媳順勢準備關門，在村子裡，他們要是把老人留下來了，那才叫一個恐怖，那些原本丟棄老人的子女會發瘋，他們不許有人享受這種獨特的溫存，而他們還有一畝三分地在這個地方需要他們去維係接下來的日子。
老婦人抬起頭，這回她不再是打量兒子，而是用一種幾乎懇求的眼神在詢問兒子可不可以留下來一晚，人是貪婪的，縱然嘴上說著沒事，心裡還是會計較起來。兒子沉默了，兩人的血緣令他直接看懂了老母親心中的想法，而他也在考慮身後那群小東西。
兒媳著急起來，她不想讓騰出來的地兒又給騰回去，她拉了拉丈夫的胳膊，“你忘了那三個姑娘？還是忘了我肚子裡的這個娃娃？”
“那屋子挺大的。”
“能有多大？放著一張木床，上頭放著一塊褥子，還是當年我嫂嫂給我的，睡在上頭不知多折騰人。”
“這麼晚了，你讓娘去哪裡？”
兒媳別過頭，“愛去哪去哪。”
“就隻是一間屋子。”
“外頭的人該怎麼交代？”
村子裡一向如此，他們沒有把老太太捆綁丟到衣冠塚裡都不錯了，還想著回來把屋子給占了？說什麼的都不行。
兒媳抓狂，伸出手就要去撓這個不懂事的丈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隻顧著你自己，忘了你娘當初出去，把家裡頭剩下的那點白麵都給做成燒餅，就她一個活不了幾日的人，隻顧著自個的肚子，害得我們娘三隻能吃苞米糊糊，沒到天亮就肚子餓了。你瞧瞧她那厲害的樣子，銀子糖酥都能帶來，還有什麼藏著的？”
“不能不管我娘。”
兒子抓住兒媳的手。
“那你是不想讓我跟你的兒子活了。”說著，兒媳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天喊地。
村子裡的人歇息的早，這會兒紛紛被這哭聲給驚醒，開窗看過來。
兒子沒法子，把目光投向了好說話的娘，“娘啊，不是我不想留著你，村子裡向來如此，您就當沒這個家，越走越遠，我就當您死過一會了，好不？”
“兒啊，娘都知道你為難。”老婦人老淚縱橫，卻一點狠話都放不出來。
“兒子不孝。”
老婦人擺手，哽咽道：“我就回來看一眼，又不是要待在這裡住著，你回去顧好自己的媳婦，肚子裡的孩子受不得驚嚇。”
有何受不住的？
沈夭心裡堵得慌，沈禮卻拍了拍她的肩膀。
“娘，這些銀子你拿著，外頭還能買些吃的。”兒子把老婦人給的銀子塞到老婦人手裡。
老婦人卻推拒，“這都是給你們的，我不需要。”
“你拿著！”
兒媳跳了起來，她把推來推去的錢袋子握在自己手裡，“你忘了屋子裡的孩子和肚子裡的這個？想讓我跟你兒子都餓死是吧？”
兒子，又是兒子。
還是難以抵抗的人。
“娘年紀大。”
“你爹爹當年手藝那麼好，一畝三分地都能種出不少東西，還能少的了她這個老太婆的，她那日躲在屋子裡頭，把好東西都給藏進自己包裡了，這些全當是一點補償。”兒媳蠻狠地說道，把那些憋在肚子裡的壞想法都給說了出來。
老婦人不願意繼續糾纏下去，她知道這個家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處，就算是惦念著，也得不添麻煩，她拉了拉兒子的手，像幼時一般摩挲著手掌心，隨之鬆開轉身離去。木門被重重合上，沈夭幾人還站在籬笆院外，借著月光，依稀可見老人眼裡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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