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後,哥舒雲忽然開口問道:「你昨夜有沒有事後搜他身。」
怎麼聽起來怪怪的,許明遠搖了搖頭:「沒有。」
見她眼眸暗淡了一瞬,許明遠沉吟片刻道:「不過那人在我正打算揮刀前,倒是吼出過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哥舒雲盯著他看了兩息,「他說什麼?」
「城外河邊,左四柳下。」
哥舒雲眉峰一挑:「左四柳下?」 【記住本站域名 ->.】
「是。」許明遠點了點頭,「草民那時隻當是胡言亂語,便沒有放在心上。」
「你昨夜為何不說?」
哥舒雲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她作勢要起身。
許明遠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旁邊的隊正先垂頭低聲道。
「許是他們昨夜上門查問時,對他多有刁難,他......」
哥舒雲抬眸看了隊正一眼,再看許明遠時,語氣緩和了幾分,然而卻給人一種陰陽怪氣的感覺:「你倒是很謹慎嘛。」
許明遠叉手道:「草民隻是不想招惹麻煩。」
哥舒雲輕嗯了一聲,忽然話鋒一轉:「你可有從軍的打算?」
許明遠愣了一下。
靠又來?
他從那張明艷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意圖,隻能拿起之前的藉口回絕道:「草民家中隻剩我一個獨子,還未成家開枝散葉,實在是......」
許明遠拖著長音見她沒反應,索性低下頭去:「請大人恕罪。」
哥舒雲沒有動怒,餘光望向一旁那一直低著頭的女人。
「無妨。」她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淡漠,「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走。」
許明遠叉手行禮:「送大人。」
哥舒雲剛到門口聞言轉身,又在小桃臉上打量了一會,隨後快步朝前走去。
「馬躍。」她忽然開口。
隊正抱拳道:「末將在。」
「去查一查這個許明遠,在坊裡的為人處世,能查到的全給我查清楚,查完之後,派人盯著他。」
馬躍應了一聲,卻沒有馬上走。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少將軍懷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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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雲翻身上馬,冷笑了一聲道:「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不圖功名,不貪錢財,昨晚剛殺了人,今天就能麵不改色地站在我麵前對答如流,還裝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他若是四五十歲,歷經世事,看淡了浮名,那也是整日遊山玩水。」
「一身本事藏得這麼嚴實,若不是這樁事你覺得他會在人前顯露分毫?」
「這樣的人,要麼是真的什麼都不在乎,要麼是想要的遠比這都大。」
哥舒雲頓了頓,聽不出語氣:「可他在屋內幾番打量我時,可不像是個淡泊名利的人。」
馬躍聞言立馬低下頭去。
好一會,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才道:「少將軍,末將來之前,已經讓人去坊裡打聽過了。」
哥舒雲偏頭看他。
「許明遠,字牧之,阿爺便是從我臨洮軍退下來的,在時靠著關係宰羊為生,十幾天前舊傷復發走了。」
「他自小讀書,前年過了鄉試,進京考過一回會試,落了第。」
「之後一直待在鄯州,隔三差五就跟幾個友人出去吃酒宴飲。」
馬躍頓了頓,「學問是有一些,不過街坊口中,名聲不算太好,看不起尋常人家,對身旁那婢女也是動輒打罵。」
「前幾天他阿爺過世,他喝得爛醉,還被人坑了六貫多酒錢,現如今在趙家的凝香坊賣首飾。」
哥舒雲的眉頭微微蹙起。
她眼前浮現出方才那張臉——俊朗,痞相,不卑不亢。
站在她麵前回話時,既不討好也不畏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馬躍說的這個人,聽著就像是她所熟知的那些衙內。
「一大男人跑去做這行當,你確定是他?會不會使了西域易容術?」哥舒雲狐疑道。
「戶籍圖對過了,相貌特徵也跟坊正說的吻合,腮邊沒見到有不對勁的地方。」
「是他沒錯。」
一個在街坊口中名聲不佳的紈絝舉子,一夜之間變成了能赤手空拳打死吐蕃探子的狠人。
不光把人殺了,麵對武侯的刁難還不動聲色地把功勞讓出去,在她麵前更是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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