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由紫檀木骨架撐著,糊著層半透明的薄紗。
從裡麵能模模糊糊看見外頭的光景。
從外麵卻瞧不見裡麵的人。
趙嫣然尋了個視線最好的位置坐下,貼身婢女阿鳶縮在她身後。
她透過薄紗,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後排靠邊位置的許明遠。
推杯換盞間,旁人目光不時往那些窈窕身影上瞟。
連田家那個端方君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領舞那位身段最出挑的紅裙舞姬。
唯獨許郎卻是低著頭,專注對付著麵前滿桌珍饈,如今正吃著一盤炙羊脊。
至於許郎旁邊那位......
相貌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給力,.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也不知是何福氣,能不停同許郎搭話,弄得他嘴裡邊嚼著肉邊含糊嗯著。
期間貌似覺得還不過癮,又夾了塊駝峰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哪有半分之前那清冷出塵得模樣。
不禁給人感覺更真實了些。
趙嫣然拿絲帕掩著嘴,差點笑出聲來。
身後的阿鳶看著自家小娘子那副眉眼彎彎的模樣,半個字不敢說,隻是默默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不一會,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
隻見一身材修長的青年踏進門來,穿一襲月白綢袍,腰間繫著根碧玉帶,麵容清俊儒雅,通身上下收拾得一絲不苟。
他進門後先是朝田梁丘和趙從質各行了一禮,低聲抱歉。
田梁文看見那人,端酒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笑意也隨之僵了一瞬。
安定張氏的嫡次子。
張季齡。
張家跟趙家乃世交,兩家走得近不是一天兩天了。
此刻看見張季齡進來,田梁文心中頓時瞭然。
難道趙家想撮合他倆是真的?
心裡頭那股酸勁剛要往上冒,田梁文便生生將其止住。
他自認無論家世還是才學,都不比他差,沒理由未戰先怯!
趙從質起身相迎,將張季齡引到右首前排的座位。
張季齡落座後環顧四周,同田梁文對視一瞬,隻是愜意一笑。
隨即目光在許明遠身上停了停,隻覺得這人麵生。
腦海裡翻了翻周邊大家,也沒找到相似的麵孔,便也沒再留意。
隨著酒過三巡,舞姬退下,廳中靜了幾分。
田梁文忽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美酒佳肴,良朋滿座,豈能無詩以助雅興?」
「在下提議,不如行個酒令,諸位以為如何?」
許明遠又一筷子插下,聞言心裡一緊。
來了,它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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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就不能喝硬的嗎?
田梁文這話一出,田梁丘端酒的手微微一頓,眉頭極快地皺了皺。
他雖好詩,可今夜是在別府,這行酒令該不該行,該怎麼行,自該由主人家說了算。
五郎竟搶在人家前頭開口,委實是不像話。
不過當著眾人的麵,他也不好斥責,隻是將酒杯輕輕擱下,權當沒聽見。
趙從質倒沒多想,況且他心中早有準備,聞言笑道:
「五郎這提議好,如今正值春分百花漸放,不如便以花為令,每人一句,說不上來或說得不好的,便罰酒三杯。」
眾人自是沒有異議。
趙從質指著庭前那幾株石榴,率先開口:「紅綃半掩待東風!」
「好!」
「妙!」
張季齡接過令來淺笑道:「池中錦鯉戲嫩蓮!」
以魚寫花,倒也別出心裁,田梁丘撫須頷首。
田梁文自是聽出那姓張的有借魚水交歡暗表心意。
不過為了今夜,他也是做了些苦功的。
輪到他時,田梁文不慌不忙地吟了一句:
「傲骨不爭春色早,暗香隻待故人來!」
他此番借詩喻人,相信必能傳入佳人耳中。
雖有些不合時宜,不過席間幾人卻也紛紛點頭。
輪到蕭遠謀時,他憋了半晌,憋出一句勉強合韻的。
眾人也不苛責,笑著讓他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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