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時劉海結了霜,鼻尖凍得通紅,從窗戶翻進來,摔在地闆上,藥盒卻高高舉著,一滴雪水都沒滲進去。
他當時閉著眼裝睡,她以為他昏過去了,蹲在床邊,用冰涼的手背貼他額頭,小聲嘟囔。
“南弦哥,你快點好起來呀,我還等著你給我補物理呢。”
當晚他被送到醫務室輸液,半夜醒了看見她沒走,趴在床邊睡著了。
手還握著熱水袋,捂在他輸液的那隻手下麵。
輸液管從熱水袋旁邊穿過去,液滴在管壁上凝成一層薄霧。
那一刻他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塌下去了。
後來他好了,她感冒了。
他嘴上罵她笨蛋,轉頭卻翹了競賽培訓,在教室裡陪她掛了一下午點滴。
她睡醒了,看見他坐在旁邊,手裡轉著筆,草稿紙上寫滿了給她整理的筆記。
她開心地從兜裡摸出一顆棒棒糖,剝好了往他嘴裡塞。
他偏頭躲開,她就踮起腳,硬是塞進他唇齒間。
他看著她泛粉的臉頰,心裡某個角落忽然動了一下。
三年前司意綿會在半夜接他電話。
兩年前她會在門口等他回來。
一年前她還會給他煮醒酒湯。
現在他坐在黑暗裡,看著那片窗玻璃從亮變暗,變成一塊沉進夜色裡的深色方塊。
他終於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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