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從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額發。
“塞拉菲娜！”
他幾乎是彈坐起來的，聲音在清晨寂靜的宿舍裡顯得突兀而嘶啞。其他人都去禮堂就餐。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像要撞碎肋骨。他環顧四周——昏暗的帷幔，黑湖透過窗子投下的、緩慢搖曳的幽藍波光。
枕邊，隻有那根白樺木魔杖靜靜躺著，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一如既往的光澤。
沒有她。
西弗勒斯僵住了一秒，然後，一種熟悉的、冰冷的空虛感從胃部蔓延開來，迅速凍結了剛剛夢中殘存的暖意。他自嘲地牽了牽嘴角，那弧度苦澀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刺眼。
果然。
又是一場自作多情的幻夢。大腦在他最脆弱的時刻，用最真實的感官細節，編織了一場荒謬的慰藉。他早該習慣的。幸運從來不會長久地眷顧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臉深深埋進掌心。指尖冰冷，掌心卻還殘留著夢中擁抱的錯覺溫度，這對比更顯諷刺。他需要幾秒鐘，就幾秒，來重新築起那堵名為“現實”的牆。
“塞拉菲娜。”
他低聲又喚了一次，聲音悶在手掌裡，乾澀、輕微，更像一句說給自己聽的、無望的咒語。一個確認現實的儀式：看，沒有回應。該醒了。
然而——
咒語落地的瞬間，彷彿真的觸動了什麼。
不是聲音，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存在感的變化。
空氣的流動改變了，一絲帶著清晨湖底特有涼意、又混合著鮮活鬆柏清香的微風，毫無預兆地拂過他的臉頰、耳廓，鑽進他指縫間。
西弗勒斯的呼吸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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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的視線被一片溫熱的黑暗輕柔籠罩——一隻手，帶著真實的、鮮活的體溫和細膩的肌膚紋路，輕輕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指尖微涼，掌心卻暖得灼人。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袖口某種柔軟布料（是他夢中她穿的那件袍子嗎？）擦過太陽穴的觸感。
“猜猜看，”一個壓得低低的、帶著掩飾不住笑意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溫熱的氣息搔刮著他敏感的耳尖，帶來一陣真實的、令人戰慄的癢意。
“是誰提前結束了‘短途能量補給’，還帶回了一個重要發現——”
她頓了頓，笑意更濃，幾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挑眉的樣子：
“——某位魔葯大師的夢境防禦術，漏洞大得能讓一隻睡迷糊的護樹羅鍋都溜進來逛一圈？”
西弗勒斯渾身僵硬，每一塊肌肉都繃緊了。
不是因為驚嚇，而是因為……這太真實了。遠超夢境所能模擬的真實。
那些關於魔力殘留、感官欺騙、潛意識投射的理性分析，在這一刻被這過於鮮活的觸感、氣息、溫度衝擊得潰不成軍。
他的大腦在尖叫著“不可能”與“但這就是她”之間反覆拉扯，幾乎死機。
更棘手的是——他該如何反應？推開這隻手？那如果是夢，他會立刻醒來麵對更冰冷的現實。
不推開？如果這是真的……梅林，這可是男生宿舍的清晨，她怎麼能……可是，她不是在魔杖裡嗎？
“博克，”他試圖開口，聲音卻出乎意料地沙啞，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語調恢復平日的冷硬。
“博克昨晚調試的那個煉金鬧鐘，據說能捕捉非標準魔力波動。如果你不想以‘異常能量體’被記錄在案，甚至觸發宿舍的古老防護符文，最好立刻——”
“立刻什麼？”塞拉菲娜打斷他，捂著他眼睛的手非但沒鬆，另一隻手似乎撐在了他枕邊，帶來了微微的下陷感。
她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惡作劇得逞的輕快，“立刻消失？還是立刻告訴你，我‘聽’到有人用那種……嗯，像是弄丟了唯一一塊糖的、委屈又不敢大聲說的語氣，反覆念我的名字？”
她輕輕笑了一聲，氣息噴灑在他耳側：“所以我就想，管他什麼魔力穩定期呢。某個傻瓜需要確認一下——他的糖罐子沒空，隻是糖暫時化成了更甜的糖漿，現在又凝固回來了，還順便沾了點湖底的星光當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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