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殺機從身後遠方壓過來，像一整麵天塌下來一樣，牢牢地鎖住了他的後心。
蘇哲的脊背在一瞬間繃緊了，汗毛從尾椎一路豎到後頸。
他沒有回頭，可他認出了那道殺機的來源，鎮天劍。
沒有任何猶豫。
蘇哲的左手探入腰間，摸到了那枚一直貼身藏著的短劍一般的破界令。
那枚令牌隻有巴掌長，通體漆黑，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符文內部流淌著一種不屬於這片天地的空間偉力。
他把靈力灌入令牌的那一瞬間，令牌表麵的銀色符文全部亮了起來，一股沉重的空間波動從令牌中心炸開。
他反手將破界令朝大祭司斬了出去。
那枚短劍一般的令牌在脫手的瞬間漲大了數倍，表麵銀色符文暴漲，化作一道漆黑的裂隙刃光，直劈大祭司麵門。
大祭司雙臂交叉架出一麵赤金色的光盾，可那道光盾在碰到裂隙刃光的瞬間就被空間偉力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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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光斬在他的胸口，把他整個人拍飛出去數十丈遠，脊背砸在碎石坡上又彈了一下，滾了半圈才停住。
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赤金色的光在掌中閃了兩下沒能重新凝起來。
蘇哲一劍斬飛大祭司之後沒有絲毫停頓。
他的左手重新掐訣，右手握著已經縮小回原狀的破界令，十指翻動之間結出了一串複雜的印訣。
他的嘴唇翕動，從牙縫裡擠出一段極短極密的咒文，聲音壓得極低，可每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都在空氣中砸出一圈銀白色的漣漪：
“吾以破界之令，叩九幽之門。幽冥之淵，聽吾號令，啟——”
他最後那個“啟”字咬得極重，右手把破界令往虛空中猛地一按。
令牌表麵的銀色符文全部炸開，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柱衝入天際。
光柱撞在天穹上的那一瞬間，原本已經關閉的魔淵出口再次出現了。
這一次的魔淵出口比之前大了何止十倍，漆黑的裂隙從昆侖山腳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的儘頭，橫亙了大半個北境的天空，像有人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
裂隙內部翻湧著暗紫色的雷光和漆黑的魔氣，那股魔氣從裂隙中湧出來的時候，方圓數十裡內的溫度驟降，地麵上那些碎石和屍體表麵迅速結出了一層漆黑的霜。
魔淵出現的刹那，數以萬計的魔獸從裂隙中衝了出來。
那些魔獸大的有數丈高，小的隻有拳頭大，有的渾身覆著漆黑的鱗甲，有的長著數對血紅的複眼，有的拖著數十丈長的觸須從裂隙中垂下來，觸須末端裂開成無數細小的吸盤，吸盤內部翻湧著暗紫色的雷光。
衝在最前麵的幾頭獸王級魔獸渾身散發著接近通幽境巔峰的靈力波動，它們的嘶吼聲連成一片，把北境的風聲都蓋了過去。
那些魔獸淩空衝下，黑壓壓地朝著古月斬來的那一劍衝殺過去。
可蘇哲還是不放心。
他轉過頭，朝著碎石坡下方那些青灰色的古修陣列吼了一聲：“所有昆侖古修聽令，不惜任何代價，攔下那個女人！”
淩嘯天站在古修陣列的最前方。
他的臉上依然是空的，他的眼睛裡隻有暗紅色的殘痕在緩緩流轉。
蘇哲的聲音落進他耳朵裡的那一瞬間，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邁出了第一步。
他身後那些青灰色的古修們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一樣，紛紛邁開了腳步。他們朝著古月的方向衝過去，動作整齊而僵硬，像一片被暴風吹折的灰色蘆葦在逆風倒伏。
古月站在碎石堆前麵，看著那些魔獸和古修從兩個方向朝她湧來。
她抬起右手，鎮天劍在她掌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
那道劍鳴聲不大，可它擴散出去的那一瞬間，衝在最前麵的那排魔獸集體頓了一下，有幾頭獸王級的魔獸甚至往後縮了半步。
古月沒有給它們猶豫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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