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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垛是別人的。
陸沉在草垛裡。草垛壓著他，草是乾的，乾草告訴他。他用右手知道草乾。左臂不知道，左臂還斷聯。左手在他身側，涼得像一截木頭。
他爬進草垛的時候草晃了。草晃的聲響是沙沙的，和搜屍隊的皮靴踩石板不一樣。風從草垛上過，風是冷的。
他閉眼。他聽。
他聽到了腳步聲。腳步不止一個。皮靴。沙沙響。有人在搜。停在了草垛前麵。
\"翻嗎。\"
\"這個草垛。\"
\"不值得翻。\"
三個人走了。腳步遠了。
陸沉沒動。在草垛裡等了十個呼吸。聽不見腳步了。他動了。右腿還折，他用手肘撐。
他撐的時候，看見了一隻手。
那隻手從草垛的另一邊伸進來。瘦的，指節分明。手背上有疤，疤是舊的。那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陸沉愣了。他沒聽到這個人靠近。靜步來的——不是搜屍隊的走法，是江湖人的走法。
那隻手在試他的脈。試他是不是活人。試完了，沒鬆。用力了，把他從草垛裡拽出來。
他從草垛裡滾出來的時候看見了那個人。
不高。穿著灰衣，衣服上沾著土——走了很遠的路。臉是清的，清得不像趕路的人。眼睛很穩，穩得不像第一次見麵。掌心的印記在跳——跳得比他的快，頻率像心跳。手背上的疤是刀疤，舊刀疤，從虎口斜拉到手腕。
蘇燼。
陸沉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知道她不是搜屍隊。搜屍隊的眼睛裡沒有\"找“這個字。她的眼睛裡有。不是找東西。是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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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陸沉用右手撐在地上。右腿折了，用不了。隻能用左腿和左肘撐。左手垂著，什麼都不知道。
蘇燼沒回答。看了他很久。看他的血衣，看他斷腿，看他垂著的左臂。看完了，從腰間摸出一塊餅。冷餅，硬餅。遞給他。
陸沉用右手接過餅。餅是冷的。硬的。左手不知道。他把餅攥在右手心。
\"你不怕我是搜屍隊的？\"
蘇燼搖頭。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草垛旁邊的風。
\"搜屍隊不救血雨宗的人。搜屍隊收屍，不救人。我救你，我不是搜屍隊。\"
陸沉愣了。她說的和破廟裡那人說的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是血雨宗的？\"
蘇燼指他身上的衣服。\"血雨宗的內門服，灰色滾邊。三天前滅了。你逃出來了。身上有血，剛受傷不久。左臂斷聯——印記收走的。右腿折了——不是印記收的，是房梁砸的。\"
她說的和破廟裡那人不一樣。破廟裡那人隻說“你是血雨宗的”。她說出了他左臂斷聯的原因，說出了他右腿是怎麼折的。她不是在猜。她知道。
\"你找了我多久。\"
\"一天。“蘇燼說。\"從茶館開始。你在茶館裡讓兩個人看不見你——代價是右耳耳鳴。三秒。\"
陸沉的心口緊了一下。她在茶館裡。不是那個鬥笠人。是另一個人。
\"心口是活。\"陸沉說。\"你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嗎？\"
蘇燼的眼睛動了一下。從穩變成——不一樣了。不穩了。不穩裡有東西，像水麵被人投了一顆石子。
\"知道。\"她說。\"'心口是活'是印記的鑰匙。印記做事，心口是活的源頭。心口死了，印記就死。心口是活，印記就活。你師父讓你看這四個字，是讓你知道：隻要心口還在跳，印記就不會停。\"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視線沒離開他的右手。陸沉被她看得手緊了一下。
蘇燼忽然伸手。動作很快。抓的不是他的肩膀，不是他的手臂——是他的右手。
她把他的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掌心的印記暴露在月光下。印記是暗的，沒有光。但她盯著看。
看了很久。
\"你的印記不完整。\"
陸沉的心口停了一拍。
\"貪婪之典不應該隻有感知。“蘇燼的手指按在他掌心的印記上。手指是涼的。”你應該能看到代價的等級。你師父沒告訴你？\"
陸沉搖頭。陳福沒說過。陳福隻讓他看玉佩背麵的字。
\"貪婪之典是九典裡最吃代價的。“蘇燼說。”用一次，收一次。收的東西和你的請求對等。對等的程度分三個級別——輕的、中的、重的。你應該能看到。你身上有這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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