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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清晨。霧比前幾天淡了，不是散，是收，從霧的邊緣朝霧的中間縮，縮的方向是朝山體。朝山體縮的那一瞬，山腳方向能看見的遠了一截，遠出的距離比前幾天多了兩丈。多的方式不是霧突然開了，是霧一直就在退，隻是退得極慢，每一炷香退一寸，退的方向還是朝山體。朝山體退的那一瞬，霧的顏色從灰白朝青白走，青白比灰白更亮一點，亮的方向是朝光。
朝光的那一瞬，陸沉蹲下來。他用指尖在灰邊的餘燼上劃了一道，劃的方向是朝山體，劃的時候指尖沒感到震動。沒感到的方式不是不震，是極慢，慢的方向是朝裡，朝裡慢地震從腳底往上走，走到膝頭停了。停的方式不是止，是緩，緩的方向是朝下，朝下緩的那一瞬像山體在慢呼吸。陸沉收回指尖，他看蘇燼，蘇燼也在看山體方向，她沒說。
她把昨天那塊捂嘴的舊白棉布疊了一下，疊的方式不是折，是卷，卷的方向是從兩側往中間，卷成一條細的別在腰間。她準備進去了，但她沒立刻起身。她抬頭看了一眼天，天的顏色比前幾天亮，亮的方式是霧薄了，薄的另一麵是山體也在縮。蘇燼收回目光，她起身，說了一個字。
“走。”
兩人入山。霧在他們身後慢慢合上，合的方式是霧從他們身後朝山體退，退的方向還是朝山體。山體裂口比昨天寬了一點，不是錯覺，寬出的那一截剛好夠兩人並排側身過。側身過的時候右臂沒再刮，D13代價的右臂已經在更寬的裂口裡，不用再借石壁。
石室還是昨晚的石室，四根柱子還立著。褪色的黑柱頂端又退了一截，退的方式不是慢慢褪，是剝。整片整片的褐色從柱頂往下揭，揭的方向不是塌，是褪，揭下來的褐色在柱腳堆成了一小堆。堆的形狀不像碎石，像舊紙，像從柱身上揭下來的舊紙。揭下來的紙立刻在柱腳的暗裡變乾，變乾的方式不是風乾，是塌，塌進柱腳地麵和地麵合在一起。黑柱柱身比昨晚矮了三分之一，矮的方式不是斷，是融，柱頂的位置融成了一截鈍的圓，圓的表麵有一層極細的舊褐色，舊褐色還在往下褪。
陸沉把左掌心按在圈心合著手的刻痕上。掌心貼下去的那一瞬，印記跳的方式不是認，不是問，不是等，不是換，不是取，不是還，不是完，是急。印記第一次急，急的方向是朝黑柱。
朝黑柱急的那一瞬，白柱方向傳來極輕的聲音。聲音不是從柱頂來的，是從柱底。柱底的位置有一道極細的褐色絲線，絲線原本是從白柱的裂口邊往柱底爬，爬的方向一直朝下。聲音從絲線裡傳出來，內容很短，三個字。
“往東走。”
陸沉沒動。聲音又來了一次，這次不是三個字，是五個。
“出去之後。往東走。不要回頭。”
聲音的方式不是喊，是歎，歎的方向是朝下。朝下的歎從白柱底端沿褐色的絲線傳到了圈心。傳到圈心的那一瞬，陸沉按在合手刻痕上的掌心，印記急的方向變了，變的方向不是朝黑柱，是朝白柱。印記朝白柱急了一息，急完，白柱底端那道極細的褐色絲線斷了。斷的方式不是拉，是化，化的方向是從絲線的兩端往中間。化到中間那一瞬，絲線的中間留了一個極小的結，結的方式不是打，是凝，凝在白柱底座的青白上。凝完，結散了，散的方式不是飄，是吸，被白柱底座吸回去。
蘇燼站在圈外，她聽見了，她沒動。她看陸沉，她的目光比第42章末的沉默多了一層，多的那一層不是疑問，是認。她認出來了，那個聲音是誰。陸沉轉頭看她，叫了一聲蘇燼。蘇燼沒接，她說。
“我聽見了。”
陸沉沒問她聽見的是誰，他不需要問。他把掌心從圈心收回來，收的方式不是揭，是揭一半停再揭。揭到一半的那一瞬，圈心合著手的刻痕，合著的手心，那道等字第一筆的裂縫又延了一毫。
陸沉在圈心又按了一息，按完他收手，收的方向比剛才慢了一拍。慢的那一拍，他在等蘇燼。蘇燼沒立刻動，她走到白柱底座的位置蹲下來，用指尖在底座的青白上輕輕按了一下。按的位置是剛才絲線凝結的那一截，按的方向是朝下。朝下的那一瞬，她的指尖也急了一下，急的方式和陸沉的不一樣，陸沉是朝白柱急，她是朝底座急，朝底座急的方式不是問，是送。送完她起身，她沒看陸沉，她說。
“走。”
兩人往裂口方向走。石室到裂口那段路比進來時長，長的方式不是錯覺，是山體在展，展的方向是從兩側往兩邊，展的速度極慢，極慢的方式是每走十步寬半寸。出裂口的時候，霧幾乎不見了，不見的方向不是散，是縮回去，縮的方向是朝山體。朝山體縮的那一瞬，他們能看見對麵的山了，對麵的山比進山前遠了，遠出的距離多了三丈，多的方式不是對麵的山動了，是他們這一側退了三丈，退的方向是朝外。朝外退的那一瞬，山體裂口又收了一點，收的方向是從裂口的兩端往中間，收到中間那一截，留了一道縫，縫的方向是朝東，縫的位置剛好能容一隻手掌側著過。
山腳，陳守在。他坐在火堆的灰邊，火堆的灰比進山前深，深的方式不是新灰，是舊，舊灰的顏色比進山前更暗，暗的方向是朝山體那一側深。陸沉開口問了一句。
“多久了。”
陳守沒立刻答，他看了一眼天。天色確實和進山前不一樣，不一樣的不是雲，是光，光的方向比進山前偏了，偏的角度大概有半個時辰，偏的方向是朝西。朝西偏的那一瞬，是太陽已經過了中天。
陳守說。
“六天。”
陸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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