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 賈東旭薄葬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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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的屍體直挺挺停在賈家炕頭，蓋著一床打滿補丁的舊被子，整個四合院都被一股死氣裹著。
賈張氏趴在兒子身邊，哭得死去活來，拍著大腿嚎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秦懷茹心裡比誰都透亮，光哭沒用，賈東旭是軋鋼廠正式工人，人沒了，廠裡必須給說法，可她一個婦道人家，真去鬨也鬨不起來。
她當即拉過棒梗、拽著小當，又扯住還在撒潑的賈張氏，娘仨連同婆婆，“噗通”一聲全跪在了易中海麵前。秦懷茹哭得淚眼婆娑，賈張氏更是死死拽著易中海的褲腿，鼻涕眼淚抹了他一褲子：“易大爺，我苦命的兒啊！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我兒好好在廠裡當工人，就這麼被人活活打死，廠裡要是不管我們，我們娘幾個真的活不成了啊！”
周圍街坊圍了一圈，看著停屍在家的慘狀，一個個唉聲歎氣，都勸易中海：“老易，你跟廠裡熟，趕緊去跑跑吧，人還停在家裡，總得給個活路啊！”
易中海眼珠一轉，心裡打起了算盤。他單獨去找楊廠長，力度太小，廠裡未必肯上心，不如把事鬨大，鬨得全廠皆知，逼領導不得不出麵！
他假意扶起賈張氏，湊到她耳邊，陰惻惻地出主意：“老嫂子，你光在院子裡哭沒用，要讓全廠工人都替你說話！明天一早，你就去廠大門口往那一坐，使勁哭、使勁鬨，就說你兒子慘死、家裡沒活路，領導一看見，工人一同情，這事就成了！鬨得越大，廠裡越不敢不管！”
賈張氏本就渾不講理，一聽這話，立馬來了勁頭，抹了把眼淚，狠狠點頭：“中！我聽你的！明天我就去鬨！不給說法我就死在廠門口！”
當天下午，易中海跑前跑後，把屍體驗了、證明開全，一切都給賈張氏安排妥當。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賈張氏就披頭散發，一路哭嚎著衝到了軋鋼廠大門口。眼看著上班的工人成群結隊往裡走，她往大門口正中間一坐，拍著大腿，扯開嗓子就大哭大鬨：
“老天爺呀！你睜睜眼吧！還讓人活不活啊！我兒子被人活活打死、死得這麼慘，他可是軋鋼廠的正式工人啊！廠裡領導躲著不露麵，連個說法都不給，讓我們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啊！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呀！”
她嗓門又尖又亮，哭天搶地，直接把進廠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上班的工人一下子全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泄不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喲，這老太太太可憐了，兒子沒了，家裡肯定頂不住了。”
“是啊，再怎麼說也是廠裡的工人，家裡出這麼大事，廠裡得管管啊，總不能看著一家人餓死。”
“不過話又說回來，賈東旭我也知道，不是個老實過日子的，好好的班不上，非要去賭博，這下惹出人命，也是活該……”
“可憐歸可憐，可這堵著門上班，也不是個事兒啊……”
各種議論聲混在一起，有同情的，有惋惜的，也有說風涼話的，亂糟糟一片，整個廠門口徹底亂了套，工人全都沒法進廠。
沒過多久，楊廠長坐著車來上班，被堵在門口寸步難行。一看大門口圍得人山人海，還有個老太太坐在地上撒潑哭鬨，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旁邊的保衛科剛要上前驅趕，易中海立馬從人群裡擠出來，裝作剛趕到的樣子，一把攔住楊廠長，壓低聲音，添油加醋把賈東旭被人打死、留下一老一小無依無靠的事全說了，末了還特意點了一句：“楊廠長，你看這事鬨的，全廠工人都看著呢，要是不好好解決，寒了大夥的心，以後誰還安心上班啊！”
楊廠長眉頭擰成疙瘩，看著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工人，又看看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起來的賈張氏，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事已經鬨大了，不處理是絕對不行了。
他當即上前，耐著性子勸：“老大娘，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別影響大家上班。你家的情況我知道了，廠裡一定會開會研究，肯定給你一個合理的說法，絕不會不管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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