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章 婁半城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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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的清晨清寂肅涼。
破曉薄霧輕籠青磚街巷，秋風掠過巷陌，卷起滿地枯黃落葉，簌簌無聲。天邊微露魚肚白，連片的四合院錯落靜立，縷縷炊煙緩緩升起，暈開一派安寧平和的晨景。
唯有婁府深宅，隱著一場驟然而至的滅頂風波。
婁半城今日醒得極早，天未亮便再無睡意。右眼突突跳個不停，心頭壓著一股莫名的沉鬱，始終落不踏實。
自卸去紅星軋鋼廠董事長一職，他徹底失勢賦閒。昔日一城風光的“婁半城”閉門居家，銳氣儘斂，日日鬱結憋屈，過得沉悶壓抑。旁人隻知他權勢不再，卻無人知曉，這位能坐擁半城產業的老牌富商，早為自己鋪好了數條退路。
他披衣走下樓梯，本想入院中走動散心，剛踏出樓道，目光掃過正廳，腳步驟然釘在原地。
空曠的紅木客廳裡，端正坐著三道人影，垂首靜坐，紋絲不動，死寂得詭異。
“你們三個怎麼進來的？”婁半城錯愕上前，低聲發問，“我昨夜未曾閂門？”
無人應答。
屋內靜得離譜，無呼吸、無動靜，三道身影如同僵死的石像，透著徹骨陰寒。婁半城心頭一緊，快步湊近細看，目光落處，脊背瞬間竄上一層冷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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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麵色灰敗僵硬，血色儘褪，是全然的死態。
“徐富貴、二猴、張大力！”
婁半城瞳孔驟縮，聲音驟然發顫。他顫抖著伸出指尖，探向三人鼻下。
一片冰涼，空空蕩蕩，無半分氣息。
三條人命，無聲殞於他家客廳。
婁半城連連倒退，手中搪瓷茶壺脫手落地，“哐當”碎裂，茶水潑灑滿地，瞬間被秋風浸得冰涼。巨大的驚懼席卷而來，他心口發沉，渾身發冷。
恍惚之間，他瞥見二猴頭頂壓著一張折疊紙條。
他俯身拾起，指尖微顫，看清紙上寥寥十字：
“想殺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字跡冷硬，字字刺骨。
恐懼與暴怒瞬間交織，壓得他胸腔發脹。他再也顧不上清晨寂靜，轉身衝到院中，厲聲高喊：“二狗！黃帥！速速過來！出大事了！”
淒厲喊聲刺破晨霧，響徹整座院落。
守在院角煤房的二人聞聲大驚，推門奔出，神色慌張：“老爺，怎麼了？”
“你們就是這樣守院的？”婁半城臉色鐵青，聲線發狠，“外人潛入府中，鬨出三條人命，你們渾然不覺！進屋看看！”
二人臉色驟白，渾身一僵。
此時樓上腳步紛亂，婁夫人帶著女兒衣衫不整地匆匆下樓，滿臉驚疑。
“當家的，大清早何事喧嘩？”
婁半城心頭一緊，立刻抬手阻攔。客廳屍骸橫陳，場麵可怖，女眷見了隻會受驚壞事，更添口舌是非。
他麵色嚴厲，揮手驅趕：“沒你們的事，回樓上去，關門不許下來。”
妻女從未見他這般神色，不敢多問，惶惶轉身回房，緊閉了屋門。
待樓上安靜，二狗與黃帥顫巍巍衝進客廳，看清沙發上三具僵直屍體，雙腿一軟，險些癱倒。二狗哆嗦著探完鼻息，聲音發虛：“老爺……全都沒氣了。”
“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婁半城壓著怒火沉聲質問。
二狗強穩心神，急聲回想：“昨夜深夜，徐富貴獨自騎車過來，專門打聽二猴和張大力的下落。我告知他二人入夜未歸，他聽完一言不發，轉身便走了。”
誰也不曾料到，那一麵之後，三人儘數斃命婁府。
晨風蕭瑟，院落死寂，祥和的秋晨，徹底被一樁命案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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